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18:00。
窗外的天色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灰布,沉沉地压下来。
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
魏宁坐在沙发左侧。
薛远蜷缩在右侧。
中间隔着一米距离。
那是安全区。
也是生与死的界限。
那枚黄色锂电池躺在逆变器旁。
指示灯显示:10%。
红光微弱。
像濒死者的脉搏。
一下。
两下。
频率极慢。
魏宁伸手摸了摸暖气片。
金属表面温热。
这是电池最后的热能转化。
再撑不过三小时。
热量就会流失。
寒冷会重新占领这间公寓。
薛远动了。
他把手伸进风衣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张揉皱的纸。
欠条。
上面的数字刺痛他的神经。
如果今晚联系不上放贷人。
明天,那些人会来。
他们会砸门。
会拆暖气。
会把魏宁和这栋楼一起撕碎。
他需要电。
哪怕只有一格电。
用来发最后一条求救信息。
或者,求饶。
「魏宁。」
薛远的声音很轻。
带着湿漉漉的颤抖。
像外面的雨声。
魏宁没有抬头。
她盯着逆变器的显示屏。
电流数值在波动。
「什么?」
「我有个提议。」
薛远向前倾身。
膝盖几乎碰到了茶几腿。
「我们合作。」
魏宁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在计算风险。
合作意味着共享资源。
共享意味着失控。
「解释。」
她说。
两个字。
冷硬。
薛远咽了口唾沫。
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你一个人扛不住。」
「暴雨封城后,物资会断供。」
「供暖维持不了太久。」
「你需要帮手。」
「我也需要活路。」
「把电池交给我管理。」
「我能找到更多出路。」
魏宁终于转过头。
眼神平静。
像一潭死水。
「你失业了。」
她陈述事实。
不是疑问。
薛远僵住了。
胸口起伏加剧。
「是。」
他承认得很干脆。
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坦诚。
「但我没闲着。」
「我在躲债。」
他掏出那张纸条。
展开。
虽然褶皱更深。
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五万八千元。
逾期三个月。
利息滚成了天文数字。
「他们今晚不放手。」
薛远指着窗外。
「只要我手机亮着,他们就知道我还活着。」
「只要我还能说话,他们就还会追。」
「但现在,你断了我的电。」
「我成了瞎子。」
「成了聋子。」
「也成了死人。」
魏宁看着那张纸条。
她没有惊讶。
她早就知道。
留着他,就是为了看这一天。
看他在绝境中,是会跪下,还是会咬人。
现在,他跪下了。
但不是为了尊严。
是为了生存。
「所以呢?」
魏宁问。
「你想用这张欠条换电池的控制权?」
薛远摇头。
「我想用我的命换你的温暖。」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乞讨的姿势。
也是一个交易的姿态。
「让我用你的手机充电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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