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零五分。
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魏宁站在电源箱前。
手里握着一把绝缘钳。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枚黄色锂电池上。
外壳已经有些发烫。
表面的漆面因为之前的过热，微微起泡。
那是伤疤。
也是倒计时。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11.8%。
又跳了一下。
11.7%。
电压不稳。
电流在细如发丝的铜线里挣扎。
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
薛远坐在客厅角落的旧沙发上。
他穿着那件湿透的风衣。
水滴顺着下摆滴在地板上。
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
电量红色警报闪烁。
百分之三。
百分之二。
他在等。
等魏宁心软。
或者等暴雨彻底切断外面的信号。
那样他就有了理由。
「魏宁。」
薛远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颤抖。
「我的手机快关机了。」
「我需要充十分钟。」
魏宁没有回头。
她正在拆卸插座面板。
螺丝刀拧开最后一颗螺丝。
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
混合着窗外第一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闷响。
「不行。」
她说。
声音冷硬。
没有起伏。
「电池过载保护已触发。」
「任何额外负载都会导致电压骤降。」
「一旦跌破临界值，逆变器会自动切断输出。」
她在陈述事实。
不是在商量。
薛远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刚才只是碰到了外壳。」
他重复着第四章的话。
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意外而已。」
魏宁转过身。
手里的绝缘钳夹住一根粗壮的电源线。
那是通往薛远房间插座的线路。
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意外造成的内损不可逆。」
她说。
「0.2% 的损失意味着供暖时间缩短五十分钟。」
「在极端环境下，这五十分钟是生与死的区别。」
她走近他。
每一步都踩在薛远紧绷的神经上。
薛远往后缩了缩。
背脊抵住了沙发扶手。
他想站起来。
但身体僵直。
长期失业带来的虚弱感让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显得犹豫。
「你太自私了。」
薛远突然说。
语气里带上了压迫感。
「这只是个手机。」
「如果我在外面有急事怎么办？」
「如果追债的人找上门呢？」
魏宁停下脚步。
距离他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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