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
光线正在迅速流失。
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敲击,而是轰鸣。
像无数块湿透的棉被砸在玻璃上。
魏宁坐在沙发边缘。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面前的小几上,放着那台逆变器。
红色的指示灯稳定地亮着。
那是这栋公寓里唯一的心跳。
薛远站在茶几对面。
他身上的风衣还在滴水。
水渍在地板上蔓延,像一张灰色的网。
他没有离开。
刚才那句“你会后悔的”,像是某种试探性的宣战。
但他现在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恨意退潮后,露出的是焦虑。
一种被切断联系后的恐慌。
手机屏幕是黑的。
没有电,他就是一座孤岛。
魏宁拿起桌上的保温杯。
拧开盖子。
热气升腾起来,带着淡淡的陈皮味。
她喝了一口。
动作很慢。
这是在告诉薛远:我不急。
我有时间。
你没有。
「你的鞋。」
魏宁说。
声音很平。
薛远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水迹。
眉头皱了一下。
「我会拖干净。」
他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
「但我要充电。」
魏宁没有回答。
她放下杯子。
目光落在逆变器的显示屏上。
数字跳动了一下。
百分之九十五。
电量充足。
电压稳定。
这是她用那辆二手电动车换来的电池。
也是她在这座即将封城的城市里,最后的底牌。
「不行。」
她说。
两个字。
和之前一样。
干脆,冷漠。
薛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魏宁,别这么绝。」
他说。
「我们只是合租。」
「在这个节骨眼上,互助是基本的道德。」
魏宁抬起眼皮。
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温度。
「这里不是合租屋。」
她说。
「这是避难所。」
「资源有限。」
「分配规则由我定。」
薛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攥紧了手中的钥匙串。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这是在囤积居奇。」
他说。
「暴雨来了,电网会断。」
「如果你不分享电力,怎么保证你能活过今晚?」
魏宁笑了。
很短促的一声。
像是在嘲笑一个天真的孩子。
「薛远。」
她说。
「你欠了多少债?」
这句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刺进了薛远的软肋。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指僵硬在半空。
刚才那股强硬的底气,瞬间消散了一半。
「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不关心。」
魏宁打断了他。
「我只关心一件事。」
「你的电池,够不够撑过今晚?」
薛远沉默了。
他知道,魏宁手里有他的把柄。
债务。
追债人。
这些词汇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他原本想通过道德绑架来获取资源。
却暴露了自己的软肋。
如果魏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外面的人。
或者那些追债的人。
他将彻底完蛋。
这就是魏宁的控制权。
不是靠暴力。
而是靠信息差。
和冷酷的计算。
魏宁站起身。
她走到配电箱前。
手指悬在总闸上方。
「保持现状。」
她说。
「如果你不想失去这点光,就离开。」
薛远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指示灯。
它在黑暗中跳动。
像一只心脏。
脆弱,但顽强。
他知道,一旦魏宁按下那个按钮,他将彻底陷入黑暗。
不仅是物理上的黑暗。
更是心理上的孤立无援。
他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指节泛白。
「你会后悔的。」
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笑。
眼神里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
魏宁没有回应。
她坐回沙发。
闭上眼睛。
听着雨声越来越大。
砸在玻璃上,像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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