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在地下车库的混凝土柱子上。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泥土味和铁锈气。
祁念靠在车尾，背脊抵着冰冷潮湿的金属。
后备箱还开着，里面塞满了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那些纸箱堆叠得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堡垒。
但在她手里，只有那个药瓶。
塑料外壳已经被汗水浸得滑腻。
瓶身倾斜，露出里面仅剩的白色药片。
三粒。
这是“最后一箱阿莫西林”破碎后，唯一剩下的完整部分。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或者，唯一的毒药。
武强站在三步之外。
他浑身湿透，衬衫紧贴着瘦削的骨架。
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祁念手中的瓶子。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给我。”
他说。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后的颤抖。
“我女儿……她在烧。”
祁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暴雨预警已经升级。
封路倒计时：四十七小时五十九分。
每一分钟都在倒数。
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就在刚才，在那混乱的一秒里，有人捡起了那瓶未被踩碎的药。
祁念的余光一直锁定在车库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有一滩积水，倒映着头顶昏黄的灯光。
一个黑影曾在那里停留。
动作极轻，快得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
那只苍白、沾满污泥的手，将药瓶塞进了袖口。
现在，那个人不见了。
但祁念知道，东西还在。
或者说，曾经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她抬起手，拧开瓶盖。
白色的药片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微苦的化学气味。
“你在干什么？”
武强的声音突然拔高。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
“把药给我！”
祁念的手指扣住其中一粒药片。
指甲掐进塑料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不是给你女儿的。”
她说。
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这是交易品。公平交易。”
“我没有药了！”
武强吼道，眼泪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
“你明明有！刚才在地上！我都看见了！”
他指着地面那片狼藉的白色粉末。
那是被踩踏过的药片，混合着血污和泥沙。
“那些是废料。”
祁念冷冷地说。
“只有这个，是完整的。”
她举起药瓶，对着昏暗的灯光晃了晃。
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这是最后的声音。
也是最后的诱惑。
武强的眼神变了。
那种绝望中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不再看地上的残骸，也不再听祁念的解释。
他的目光锁定了祁念的喉咙。
如果药不在瓶子里，那就吞下去。
只要吞下去，他就拿不到了。
除非……
他猛地扑过来。
一只手抓向祁念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她的嘴边。
动作粗暴，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祁念没有躲。
她早有预料。
在这个即将孤岛化的城市里，道德是奢侈品，生存才是必需品。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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