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耳膜上。
祁念靠在车尾,胃里翻江倒海。
她没去擦嘴角的血迹。
那抹暗红混着雨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积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武强站在三步之外。
他手里的备用钥匙串已经松了力道,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刚才那一瞬的恐惧,还残留在他眼底的震颤里。
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
那种阴鸷的眼神重新聚拢,只是比之前多了一层浑浊的算计。
“你疯了。”
武强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后的疲惫。
他没再伸手,也没再逼近。
他只是死死盯着祁念苍白的脸,像是在确认某种可能性。
“阿莫西林不是糖豆。”
他说,“吃多了会死人的。”
祁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头,视线越过武强的肩膀,看向车库出口那片被暴雨吞没的黑暗。
她在等。
等那股眩晕感稍微退潮,等大脑重新恢复清晰的逻辑回路。
三秒后。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武强湿透的衬衫领口上。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污渍。
不是泥水。
是饼干屑。
黄色的,碎屑状的,混合着油脂的痕迹。
祁念的瞳孔微微收缩。
记忆回溯到十分钟前。
那时武强还在假装关心,试图靠近她的后备箱。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在袖口蹭了一下。
当时她以为是错觉。
现在,那是证据。
“你偷了我的燕麦棒。”
祁念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冷硬。
武强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脸色瞬间涨红,随即又转为青白。
“那是……”
他想辩解。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两根。”
祁念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每根五十克。总重一百克。热量四百大卡。”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加上你刚才因为害怕而消耗掉的肾上腺素,你的体能储备已经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武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吃了药,连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这个混乱的时刻,这种极致的冷静,比暴力更让人胆寒。
“你想用这个威胁我?”
武强冷笑一声,试图找回一点尊严。
“你以为我会怕?”
祁念没看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空了的药瓶。
塑料外壳已经被捏得变形,上面布满了指纹和划痕。
她把瓶子举到武强面前。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几粒白色的粉末残留在瓶底,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不是威胁。”
她说,“这是清算。”
她将药瓶扔在地上。
瓶子滚了两圈,停在积水里。
“你拿走了我的食物,我就拿走你的信任。”
祁念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她走得并不稳,膝盖还在发抖。
但她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武强,你女儿的高烧还没退吧?”
武强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
“我知道医院没药了。”
祁念继续说,语速加快,像是在快速罗列清单,“我也知道你在地下车库转悠了三天,只为了找一点能换东西的人。”
“但我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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