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车库顶部的裂缝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那声“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阿莫西林的铝箔板散落一地,像是一场惨白的雪。
武强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抓那些沾满泥水的药片。
他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眼神阴鸷得可怕,却又透着绝望的乞求。
那两个物业人员——赵刚和李伟,站在阴影里,没有动。
他们看着满地狼藉,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迅速转变为一种复杂的冷漠。
祁念站在车旁,手里还握着那把生锈的扳手。
金属的寒意透过掌心,渗入血液。
她冷静地扫视现场。
车胎报废,药物损毁,退路切断。
这是一局死棋。
但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武强身上,而是落在了赵刚和李伟脚边。
那里有一双崭新的雨靴,鞋底干净,与周围浑浊的污水格格不入。
“苏经理呢?”祁念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她没有看武强,也没有看地上的药。
她在等一个答案。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踢了踢脚边的一箱矿泉水,箱子已经变形,显然是被暴力搬运过。
“苏经理说……”赵刚的声音有些发飘,“物业这边人手不够,需要维持秩序。”
李伟在一旁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贪婪。
“武哥,你也别怪我们。苏经理交代了,这批药是‘战略储备’,不能随便散给个人。”
武强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和雨水交织在一起。
“战略储备?”他嘶吼着,声音破碎,“我女儿在烧!她在家里喊妈妈!”
他抓起一把混着泥沙的药片,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苦涩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让他干呕起来。
但他不敢吐出来。
祁念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怜悯,只有计算。
她知道武强的女儿病了。
她也知道自己后备箱里有足够的抗生素。
但她更知道,在这个即将封闭的城市里,同情心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刚才那一砸,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谈判。
现在,筹码没了。
局面失控了。
但她必须重新建立规则。
祁念放下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透的纸巾,慢慢擦拭手上的污渍。
动作很慢,很细致。
仿佛在擦拭一件艺术品,而不是沾满泥泞的工具。
“你们截留了多少?”祁念问。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虚伪的表象。
赵刚的脸色变了变。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了祁念直视的目光。
李伟则警惕地握紧了腰间的对讲机。
“你什么意思?”李伟厉声问道,“我们只是在执行公司规定。”
“规定?”祁念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规定里有一条,允许你们在暴雨封城前,私自转移业主的私人物品吗?”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段录音界面。
那是她上车前,在电梯里录下的。
虽然信号微弱,但那几句清晰的对话足以成为证据。
“苏雅经理说:‘这批货先放地下室,等价格合适再出手。’”
祁念念出这句话时,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背诵一份购物清单。
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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