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炸响时,陆青正蹲在地上。
手里攥着那卷还没拆封的黑色工业级密封条。
指尖发白。
指甲几乎要嵌进橡胶材质的表层。
店铺里的光线正在迅速流逝。
黄昏最后的余晖被厚重的乌云吞噬。
像某种缓慢的窒息。
她不需要确认暴雨是否真的会来。
警报已经拉响。
整个城市的排水系统都在发出过载的呻吟。
她需要的是确定性。
绝对的、物理层面的封闭。
陆青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
这种味道让她安心。
至少,这是可控的味道。
不像人心那样难以捉摸。
她走向防盗门。
最后的一道防线。
门外,沈确的敲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死寂。
但他还在。
陆青能感觉到那种目光。
穿透玻璃,穿透金属,落在她的脊椎上。
冰冷,黏腻。
像一条蛇。
她撕开封箱胶带。
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嘶啦——
这一声,像是切断了自己与外界最后的联系。
她将密封条对准门框缝隙。
用力按压。
指腹感受着橡胶回弹的阻力。
一圈,两圈。
直到整扇门被黑色的胶质完全包裹。
严丝合缝。
没有一丝风能钻进来。
也没有一丝光。
陆青后退一步。
审视自己的作品。
像审视一座墓碑。
或者,一个堡垒。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管闪烁了一下。
滋……
电流不稳的噪音让空气震颤。
紧接着,啪的一声。
黑暗降临。
彻底的、浓稠的黑暗。
陆青没有动。
呼吸停滞了一秒。
然后,她熟练地摸向口袋。
手机屏幕亮起。
微弱的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周围堆积如山的物资。
防水布、压缩饼干、瓶装水、发电机燃油。
这些冰冷的物体,此刻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她举起手机,光束扫过墙壁。
墙上贴满了剪报。
泛黄的纸页,红色的标题,黑色的铅字。
三年前的新闻。
那场未遂的绑架案。
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模糊的地点。
还有那个被涂黑名字栏的嫌疑人档案。
光束停在档案上。
陆青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像三年前那个夜晚。
绑匪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三短一长。
而刚才,卷帘门落下后,沈确敲门的节奏变了。
变成了两短,一长。
停顿。
再两短,一长。
这和绑匪的节奏不同。
但又如此相似。
像是在模仿,又像是在嘲讽。
陆青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工作台前。
打开工具箱。
取出备用电池和手电筒。
动作机械而精准。
她在为可能的长时间断电做准备。
每一样物资都有它的用途。
每一个动作都有它的意义。
这不是囤积癖。
这是生存本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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