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炸响时,陆青正蹲在地上。
手里攥着那卷还没拆封的黑色工业级防水胶带。指尖发白,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这是老城区五金店特有的气息,混合着即将倾盆而下的暴雨前的低压感。
她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剪刀。
“嘶啦——”
胶带被剪断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某种神经断裂的声响。
她没有看窗外。
目光锁定在防盗门的缝隙上。
那里贴着三层透明密封条,边缘已经有些发黄起翘。那是上周老陈帮忙贴的。老陈说这玩意儿结实,能挡水。现在想想,老陈大概是为了那点抵押胶水的钱,才这么殷勤。
陆青扯下旧的。
新的贴上。抚平。再抚平。
动作机械,精准,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在建立秩序。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崩塌之前,用物理规则构建一个绝对安全的茧。
半小时后,交通瘫痪。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她检查了门锁。
第一道锁舌,完好。
第二道插销,推到底。
第三道,是昨晚新装的液压闭门器。
一共三道防线。
门外,雨声渐大。
不再是滴答声,而是轰鸣。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棚顶上,震得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
咚。
一声轻响。
隔着厚重的玻璃和多层密封条,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鼓面。
陆青的手顿了一下。
剪刀停在半空。
她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是谁。
沈确。
那个穿着湿透黑衬衫的男人。那个唯一知道她囤积物资真正用途的人。
三年前那场未遂绑架案后,她搬离了公寓,切断了所有社交联系,开了这家五金店。她以为把自己藏起来,就能躲过那些阴影。
但沈确总能找到她。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她露出破绽。
咚。咚咚。
节奏变了。
不再是随意的试探。
三短一长。
陆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节奏……
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恐惧感。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的前兆。
手心开始出汗,黏腻,冰冷。
她睁开眼,看向门口方向。
玻璃门外,人影模糊。
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扭曲了外面的世界。只有那双眼睛,透过水幕,清晰得可怕。
平静。
死寂般的平静。
他在等。
等陆青开门。
或者,等陆青崩溃。
陆青转过身,不再看他。
她走向货架深处。
那里堆满了今晚要用的物资:沙袋、备用电池、高能量压缩饼干。
每一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
这是她的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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