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车顶刮擦。
卫宁盯着仪表盘。
指针在红色区域边缘颤抖。
水温过高。
发动机发出濒死的喘息。
她没去管那些。
目光锁定在副驾驶座上。
那里放着一箱压缩饼干。
那是“后备箱里的第三箱”。
此刻,它不再安静地躺在角落。
它被粗暴地踢到了驾驶座旁。
包装纸皱成一团。
露出里面夹带的私人物品——一张折角的旧照片。
那是她失业前,最后一点体面的残骸。
现在,它和饼干一起,散发着发霉的麦麸味。
崔默坐在副驾。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呼吸平稳。
像是在享受这场暴雨带来的静谧。
又像是在等待猎物挣扎到力竭。
“导航显示还有四十公里。”
卫宁开口。
声音干涩。
像砂纸磨过玻璃。
“路况未知。”
崔默没睁眼。
“风险系数:高。”
“但留在这里,死亡率:百分之百。”
卫宁的手指扣紧方向盘。
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车厢内的湿度在飙升。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水汽。
这是封闭空间。
铁盒子。
也是坟墓。
或者,避难所。
取决于她接下来的选择。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
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挡风玻璃流下,扭曲了外面的世界。
就在这时。
一道强光刺破雨幕。
车灯晃得卫宁眯起眼。
有人敲车窗。
一下。
两下。
急促。
疯狂。
卫宁转头。
透过防弹玻璃,她看到老赵的脸。
那张总是挂着哈欠、含糊其辞的脸。
此刻涨得通红。
布满汗水和雨水。
他在拍打玻璃。
嘴巴张合。
虽然听不清声音,但卫宁读懂了他的口型。
“下来。”
“快下来。”
“外面安全。”
“警察封锁了路口。”
“交出他。”
“给你自由。”
卫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赵是仓库管理员。
他知道备用钥匙藏在哪。
他知道这辆车的故障细节。
他甚至知道卫宁的困境。
这一切太巧合了。
巧合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卫宁没有动。
她的视线越过老赵的肩膀。
看向后方。
雨幕中,站着几个黑影。
穿着制服。
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滴落。
但他们站立的姿态,不像是在执勤。
更像是在狩猎。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东西。
不是警棍。
是电击器。
另一人手里拿着绳索。
粗粝的麻绳。
卫宁的血液瞬间凉透。
这不是救援。
这是清理。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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