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屏幕上的蓝光,在暴雨的冲刷下显得惨白。
那两个字,像两枚生锈的铁钉,死死楔进卫宁的眼底。
老宅。
不是林婉最后出现的医院。
也不是崔默之前提到的任何安全屋。
是那个她三年前为了逃离前夫,拼命搬离的地方。
是那个连门牌号都被雨水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废弃庭院。
“你疯了。”
崔默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早已预料的冷漠。
他靠在椅背上,黑色的雨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滴水声在狭小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滴答。
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卫宁的手指扣紧方向盘。
指节泛白。
她没有看崔默。
目光锁死在那两个字的屏幕上。
“这不是疯。”
她说。
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这是唯一能解释通的地方。”
车子在积水中打滑。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方是一片漆黑的泥路。
老巷子的入口已经被倒下的梧桐树堵死了一半。
剩下的空间,勉强够一辆车侧身挤过。
但车身太宽。
后视镜刮到了路边的砖墙。
咔嚓一声。
塑料碎裂。
卫宁没有停。
她猛打方向。
车子擦着墙壁,艰难地向前蠕动。
雨水糊住了挡风玻璃。
雨刮器疯狂摆动。
却刮不净那层厚重的水幕。
视野里只有灰白和漆黑。
“前面过不去。”
崔默说。
他伸出手,按住了卫宁的手背。
手掌冰凉。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下车。”
他说。
“我走进去。你留在这里守着物资。”
卫宁甩开他的手。
动作很大。
差点撞到车门。
“不行。”
她摇头。
“我要亲自确认。”
“确认什么?”
崔默反问。
声音低沉,像是一块石头沉入深井。
“确认里面有没有鬼。”
卫宁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干涩。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车子终于挤过了狭窄的巷口。
前方是一片荒废的庭院。
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在风雨中疯狂摇曳,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魂。
庭院中央,矗立着一栋两层的小楼。
窗户破碎。
墙体斑驳。
那是卫宁的老宅。
也是她想要寻找的答案所在。
但车灯照不到后院。
只能看到正门紧闭的大门。
铁门锈迹斑斑。
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锁。
锁链已经断裂。
垂落在地上,随风晃动。
发出叮当的声响。
“车进不去。”
崔默指了指泥泞的地面。
那里积水已经超过膝盖。
浑浊的污水裹挟着垃圾,打着旋儿流动。
“你要涉水过去?”
卫宁解开安全带。
动作干脆利落。
她推开车门。
冷风夹杂着暴雨瞬间灌入车厢。
刺骨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
她看了一眼副驾驶座旁的那箱饼干。
第三箱。
压缩饼干的硬壳表面,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那是昨天争吵时,被她的指甲划出来的。
现在,那道划痕旁边,多了一行字。
不是崔默写的。
是之前的字迹。
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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