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沉闷的滚动。
而是尖锐的撕裂声。
像无数把钝刀在铁皮车顶上来回拉扯。
车厢内的温度正在极速下降。
湿度饱和到极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混合着压缩饼干那令人作呕的、干硬的麦麸气息。
卫宁坐在驾驶座上。
背脊僵硬。
手指紧紧扣住方向盘。
指节泛白。
她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车窗。
视线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水幕。
就像她此刻的大脑。
一片混乱。
空白。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
越收越紧。
崔默坐在副驾驶。
姿态放松。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诡异的优雅。
他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中控台上方。
那里放着手机。
屏幕亮着微弱的蓝光。
映在他脸上。
切割出半明半暗的阴影。
“你想问什么？”
崔默开口。
声音低沉。
缓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某种金属般的冷硬。
卫宁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移向身旁。
第三箱压缩饼干。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占据着副驾驶脚边的空间。
原本完好无损的包装。
此刻已经被撕开一角。
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硬块。
那是他们唯一的生存物资。
也是刚才那场无声博弈的见证者。
卫宁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纸箱的边缘。
粗糙。
冰冷。
她拿起其中一袋。
塑料袋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在这封闭的空间里。
显得格外刺耳。
她将那一袋饼干递过去。
动作有些颤抖。
但眼神坚定。
“北方车票。”
她说。
语速很快。
带着防御性的尖锐。
“你知道多少？”
崔默没有接。
他的视线落在饼干的包装上。
停留了两秒。
然后抬起眼。
看着卫宁。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讽。
“你觉得。”
他反问。
“这一袋饼干。
能买到真相吗？”
卫宁的手指收紧。
塑料包装袋发出轻微的呻吟。
“我不需要真相。”
她说。
“我需要信息。”
“林婉是谁。”
“你手腕上的疤。
和她有什么关系。”
崔默沉默了。
车厢内只剩下雨声。
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寒冷在加剧。
体温在交换。
信任在崩塌。
危机在逼近。
卫宁感到一阵眩晕。
头痛欲裂。
她想起前夫失踪的那天。
那个红色的身影。
那个和林婉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如果崔默知道林婉是谁。
如果这道疤痕和林婉有关。
那么。
林婉究竟是谁？
是前夫的另一个情人？
还是另一个维度的卫宁？
或者是……
一个已经被抹去的影子？
“吃吧。”
崔默终于开口。
但他没有伸手去接饼干。
而是指了指旁边的手机。
“听完这个。”
他说。
“然后再决定。
你是想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