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不再是拍打,是砸。
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在铁皮车顶。
卫宁坐在驾驶座上。
手心全是汗。
黏腻。
冰冷。
她盯着仪表盘。
指针在微弱的绿光里跳动。
发动机还在转。
但声音很闷。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车厢里很暗。
只有中控台那一小块区域亮着。
其余部分,黑得彻底。
那种黑不是没有光。
是有重量。
压得人喘不过气。
卫宁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股霉味。
还有刚才那张照片留下的血腥气。
淡淡的。
铁锈味。
她低头。
看着脚边那箱饼干。
“第三箱”。
纸箱侧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这三个字。
字迹潦草。
那是她昨天刚写的。
为了区分库存。
现在,箱子歪斜着。
靠在副驾驶座腿边的空隙里。
原本严丝合缝的角落,空出了一块。
那块空间,现在塞满了崔默的大腿。
他的膝盖抵着纸箱边缘。
硬壳。
硌人。
卫宁伸手。
指尖触碰到纸箱粗糙的表面。
胶带已经松脱。
露出里面真空包装的一角。
白色的袋子。
鼓胀。
坚硬。
她用力拽了一下。
没动。
崔默的膝盖微微调整了位置。
挡住了去路。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的手。
眼神平静。
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让开。”
卫宁说。
声音很干。
沙哑。
崔默没动。
他抬起手。
指了指窗外。
“你看。”
卫宁转头。
车窗上全是水。
水流汇成小溪。
冲刷着玻璃。
外面的路灯灭了。
远处的写字楼也黑了。
整座城市像被掐断了电源。
只剩下暴雨的声音。
轰隆。
轰鸣。
淹没了一切。
“停电了。”
崔默说。
语调平缓。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不是一个灾难的开始。
卫宁的心沉了下去。
手机信号格变成了零。
屏幕上的红色预警弹窗还在。
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紧急广播中断】
【请市民就地避险】
就地。
哪里算就地?
这辆车。
这个铁盒子。
和眼前这个男人。
卫宁转过头。
盯着崔默。
“你知道为什么停电?”
她问。
语气尖锐。
带着防御。
崔默笑了。
很短促。
一声鼻音。
“因为台风眼过境前的气压骤降。”
他说。
“变压器过载。”
“这是物理规律。”
“不是针对你。”
卫宁咬紧牙关。
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想起前夫失踪那天。
也是这样的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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