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刮擦着车顶铁皮。
卫宁盯着挡风玻璃上的水痕。
水流扭曲了外面的世界。
物流园的灯光在积水中晕开,变成浑浊的光斑。
她看了一眼仪表盘。
水温正常。
油量剩百分之三十。
够开到小区地下车库。
前提是,这辆车能跑完最后这一公里。
“下车。”
卫宁开口。
声音很硬。
像咬碎的饼干渣。
崔默没动。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黑色雨衣的兜帽半遮着脸。
手里那串车钥匙,在他指尖转了一圈。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冰冷。
“外面水位涨得比预想的快。”
崔默说。
语速很慢。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B区地势低。刚才我看过手机地图,积水已经没过脚踝。”
“那就推。”
卫宁解开安全带。
动作利落。
没有犹豫。
“或者,”她转头看他,“你交出控制权。我把钥匙给你,你带着那箱饼干下去。我开车走。”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也是唯一的退路。
如果崔默真的只是想要物资,那交易可以达成。
如果他想要的是人……
卫宁握紧了方向盘。
指节泛白。
“你觉得,”崔默轻笑了一声。
很短。
几乎听不见。
“现在下车,你能活过今晚?”
他没给答案。
而是抬起手,指了指车窗。
玻璃外,雨水不再是滴落。
是倾泻。
像天河决堤。
浑浊的水面正在吞噬停车场的标线。
一辆停在旁边的轿车,半个轮子已经泡在水里。
引擎盖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那是空气被挤压的声音。
卫宁沉默了两秒。
她在计算。
体力消耗。
水温。
以及车门打开时的水压差。
数字在她脑海里飞速跳动。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不行。
一旦开门,水会瞬间灌入车厢。
缺氧。
窒息。
死亡概率大于生存概率。
“氧气不够了。”
崔默忽然说。
他摘下了兜帽。
露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眼神里没有怜悯。
只有审视。
“封闭空间。暴雨导致气压降低。加上这辆二手面包车的密封性并不好,但也不坏。”
他顿了顿。
“每过十分钟,二氧化碳浓度上升零点五个百分点。”
“你会头晕。”
“我会。”
他说。
然后看向卫宁。
“所以,别白费力气。”
卫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是冷。
是被看穿的羞恼。
这个人,一直在观察她。
不仅知道她的困境。
还精确计算着她的生理极限。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卫宁说。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
崔默没有否认。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手电筒。
按下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