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上。
噼啪作响。
密集得让人耳鸣。
卫宁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指节泛白。
挡风玻璃上全是水雾。
视线模糊成一团灰白。
她看不清路。
也看不清外面的雨势到底有多大。
“擦掉。”崔默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低沉。
平稳。
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卫宁没动。
她盯着雨刮器。
那两根橡胶条僵在半空,偶尔抽搐一下,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坏了。
早在进物流园之前就该发现的。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生存需要视野。
没有视野就是瞎子。
卫宁松开方向盘,伸手去摸仪表台下方的储物格。
指尖触到一块折叠整齐的绒布。
是之前洗车时留下的。
还没扔。
她抽出那块布。
布料粗糙。
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和车厢里潮湿霉味格格不入。
卫宁降下车窗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
夹杂着雨水腥气。
她探出半个身子,用绒布用力擦拭左侧玻璃。
动作很急。
手臂肌肉紧绷。
每一寸玻璃都要擦到。
不能留死角。
一旦封路,这就是唯一的出口。
或者入口。
取决于外面站着的是救援还是掠夺者。
一只手伸过来。
挡住了她的动作。
那只手修长。
骨节分明。
戴着黑色的皮手套。
手里捏着另一块更干净的白布。
崔默不知什么时候凑近了。
他的呼吸离得很近。
温热。
带着一种冷冽的金属气息。
“你擦不干净。”他说。
语气里没有嘲讽。
只有判断。
卫宁愣了一下。
随即收回手。
退回到座位里。
湿冷的空气包裹住皮肤。
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崔默将那块白布递给她。
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背。
冰凉。
短暂的一秒。
像电流窜过神经末梢。
卫宁缩回手。
接过布。
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白布。
质地细腻。
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不是为了擦车。
是为了别的。
比如……控制局面。
卫宁重新降下车窗。
这次她没有探头出去。
而是隔着缝隙,用白布仔细擦拭内侧的水雾。
动作缓慢。
细致。
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窗外的世界逐渐清晰。
暴雨如注。
物流园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像个孤岛。
卫宁擦完左边。
换右边。
直到整块玻璃通透。
她抬头看向后视镜。
瞳孔微微收缩。
玻璃外侧贴着一层深色的膜。
颜色极深。
近乎黑色。
但在光线折射下,隐约能看到车内的人影。
单向透视膜。
外面看不见里面。
里面能看见外面。
这是高端商务车的配置。
普通物流园停车场根本不可能有这种车。
除非有人故意换掉了车窗膜。
或者,这辆车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运输车。
卫宁的手指停在玻璃边缘。
指甲掐进肉里。
疼。
清醒。
“你早就知道?”她问。
声音很轻。
被雨声淹没大半。
崔默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
像是在养神。
又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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