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疯狂摆动,发出橡胶摩擦玻璃的尖锐声响。
时速表指针在四十公里每小时上下颤抖。
卫宁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红尾灯,右脚死死踩着油门,却感觉不到动力反馈。
积水已经没过脚踝,甚至开始漫过小腿肚。
这辆二手面包车的底盘太低了。
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压缩饼干特有的干燥面粉气息。这种气味原本让人安心,此刻却因为空间的逼仄而变得令人窒息。
崔默坐在副驾驶,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轻微晃动。
他没有系安全带。
黑色雨衣的兜帽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手里把玩着一枚车钥匙,金属扣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封闭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叮。
叮。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卫宁紧绷的神经上。
“你开不快。”崔默说。
声音低沉,透过雨幕传过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
卫宁没看他。
她盯着路况,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握方向盘而泛白。
“闭嘴。”她说。
两个动词。简短。防御。
车速依然只有三十码。
前方路口,一辆侧翻的货车横亘在路中间,后面堵起了长龙。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刺眼的血海,喇叭声此起彼伏,却被暴雨声吞没大半。
导航屏幕上,那条代表路线的绿色线条卡死不动。
“红色预警生效时间:两小时前。”卫宁低声自语,像是在确认某种事实,“所有主干道预计三小时内完全瘫痪。”
她在用数字安抚自己。
只要还能动,就有希望。
只要还能动,就能回家。
但现实是,车轮陷进了泥水里。
车身猛地一顿,随后失去了抓地力。
引擎发出一阵干涩的轰鸣,接着彻底熄火。
黑暗瞬间降临。
除了仪表盘微弱的背光,车厢内陷入了一种粘稠的寂静。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密集如鼓点,敲打着这唯一的避难所。
卫宁松开方向盘,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
汗水顺着鬓角流进眼睛里,刺痛。
她转头看向副驾。
崔默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兜帽。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他看着卫宁,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老赵卖的备用钥匙,”崔默开口,语速很慢,“能解开中控锁,也能启动备用电源。但他没告诉你,这辆车的水位传感器早就坏了。”
卫宁瞳孔微缩。
“你说什么?”
“刚才加速的时候,水已经倒灌进进气口了。”崔默抬起手,指了指仪表盘下方那一小块不起眼的塑料盖板,“现在熄火,是因为电脑检测到进水,强制切断了点火系统。”
这是一个技术性的死刑判决。
卫宁感到一阵眩晕。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驾驶技术不行,或者是运气不好。原来从上车那一刻起,她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想怎么样?”卫宁问。
声音有些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