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封城
宋青推开储藏室铁门的时候，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积灰的水泥地上。
声音很轻。
但在雷声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储藏室比前厅更暗。
只有高处那扇布满污垢的气窗透进一点惨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机油味，还有一种陈旧的纸张受潮后的酸腐气。
宋青没有开灯。
她知道线路早就断了。
她手里攥着那半卷银色防水胶带。
胶带的一端还粘在她的食指上。
那是昨天留下的痕迹。
邹远把它踩在脚下，沾满了泥水。
现在它回到了她手里。
带着潮湿的凉意和粗糙的触感。
她走向房间深处。
那里有一张落满灰尘的工作台。
台上放着一台老旧的CRT显示器。
屏幕黑得像一口深井。
宋青蹲下身。
手指在桌子底下摸索。
找到了电源插座。
插口里塞满了老鼠屎和蛛网。
她伸手进去，一把掏出来。
扔在地上。
然后接通了备用电池组的输出线。
这是她从店里找到的唯一还能用的电源。
显示器发出“滋”的一声电流音。
屏幕闪烁了一下。
跳出了绿色的光标。
宋青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她在等一个信号。
或者在确认某种恐惧。
「别费劲了。」
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邹远坐在角落的一把折叠椅上。
背对着她。
手里把玩着那卷银色防水胶带。
胶带在他指间缠绕、松开。
又缠绕。
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
像是一条沉默的蛇。
「路由器已经断电了。」
邹远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外网的信号塔在三小时前就瘫痪了。」
「你就算连上服务器，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宋青没有回头。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动作机械而精准。
回车键按下。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登录界面。
需要输入密码。
宋青输入了一串数字。
那是三年前失踪案发生的日期。
0714。
屏幕显示：密码错误。
重试。
0714。
密码错误。
重试。
宋青的手指没有抖。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常操作。
而不是在挖掘一段被掩埋的历史。
「你在找什么？」
邹远问。
他停下了手中胶带的动作。
胶带垂下来，末端悬空。
「监控录像。」
宋青说。
「三年前的。」
「五金店后门的摄像头。」
邹远沉默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只有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
噼啪作响。
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那个摄像头早在两年前就坏了。」
邹远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硬盘也丢了。」
宋青的手指停在空格键上。
她没有相信。
或者说，她必须不信。
她站起身。
走到工作台前。
拿起一卷新的密封袋。
撕开。
将手机放了进去。
封口。
贴上标签。
「即使硬盘丢了。」
宋青说。
「本地缓存还在。」
「只要电压稳定。」
「就能读取碎片数据。」
邹远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审视。
他在看宋青。
也在看自己掌心的胶带。
「你为什么要执着于过去？」
邹远问。
「现在外面是暴雨。」
「生存才是重点。」
宋青抬起头。
看着邹远。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邹远的眼睛上。
「过去决定了现在。」
她说。
「如果三年前我没有站在这里。」
「我就不会知道这个店里有备用电源。」
「如果我不知道这个。」
「我现在就已经死了。」
邹远苦笑了一声。
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
背再次转了过去。
宋青继续操作。
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移动。
1%... 5%... 12%...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大。
闪电划过窗户。
瞬间照亮了储藏室的每一个角落。
包括邹远苍白的侧脸。
包括工作台上那些杂乱的工具。
包括宋青紧绷的下颌线。
进度条卡在89%。
不动了。
宋青皱眉。
她检查连接线。
发现电池组的电压在下降。
备用电池撑不了多久。
她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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