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钉一样砸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很吵。
宋青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她只听见胶带撕裂的声音。
嘶啦。
那是半卷银色防水胶带的边缘被扯开的声音。
这卷胶带已经脏了。
沾满了泥水，还有邹远鞋底带进来的灰。
它曾经缠紧过第一个密封袋的口。
后来被邹远扯断，留下参差不齐的毛边。
再后来粘在宋青的手指上，拔不下来。
现在，它躺在宋青手里。
冰冷，沉重，像一条死去的蛇。
宋青没有看邹远。
她弯下腰。
从脚边的纸箱里抽出一个透明的加厚密封袋。
塑料袋发出脆响。
她把一叠压缩饼干塞进去。
动作很快。
没有任何停顿。
像是在执行某种仪式。
「你要把这些都带走？」
邹远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迟疑。
带着试探性的反问。
他站在主通道的尽头。
风衣湿透，贴在身上。
勾勒出消瘦的轮廓。
「我要清空这里。」
宋青说。
语气简短。
不带情绪色彩。
只陈述事实和要求。
「这是最后的存货。」
邹远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婉婉……」
他停住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会回来拿的。」
宋青的手顿了一秒。
然后继续将密封袋封口。
她拿起那半卷银色防水胶带。
手指捏住毛边。
用力一拉。
胶带紧紧贴合在塑料口上。
隔绝了空气。
也隔绝了真相。
「三年前。」
宋青说。
她没有抬头。
眼睛盯着手中的袋子。
「你告诉我，林婉失踪了。」
「警方找不到人。」
「全城都在找她。」
邹远沉默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像是被雨水浸透的棉布。
沉重且潮湿。
「我说过。」
邹远说。
「她说需要冷静。」
「她说要离开一段时间。」
宋青撕开另一层胶带。
嘶啦。
声音尖锐。
刺破了储藏室的压抑。
「她在测试你。」
宋青说。
「就像现在。」
「你在用暴雨困住我。」
「为了留住一个幻影。」
邹远猛地抬起头。
眼神游离。
但动作固执地挡在货架前。
「你不懂。」
他说。
「她只是……」
「她只是不想看到我变成这样。」
宋青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眼。
看着邹远。
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
那里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病态的执着。
像是一口枯井。
深不见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