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疯狂切割着铁皮屋顶。
宋青抱着那卷沉重的塑料布，站在通往后院的小门前。
门外的世界已经彻底沦为一片混沌的灰白。
暴雨倾盆而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墙。
邹远就站在门内侧。
他手里攥着那半卷银色防水胶带。
胶带的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呈现出一种黏腻的暗灰色。
那是宋青在第五章被踩在脚下、沾满泥水的残骸。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邹远指间，像一条僵死的蛇。
「退后。」
宋青说。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
但邹远没有动。
他的风衣还在滴水，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蔓延到宋青脚边。
「外面是洪水。」
邹远说。
他的眼神游离，盯着门外翻滚的水面，而不是宋青的脸。
「水位已经在上涨。」
「你出去，会被冲走。」
宋青没有回答。
她看着邹远手中的胶带。
那是她这一路抢来的唯一凭证。
也是她建立安全区的最后一块拼图。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邹远后退半步，背脊抵住了门框。
他的动作迟缓，带着一种诡异的犹豫。
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让开。」
宋青重复道。
语气依旧平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只是陈述事实。
邹远摇了摇头。
「你不明白。」
他说。
「这不是普通的暴雨。」
「基站已经断了。」
「信号塔倒了。」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宋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掐进塑料布的包装里。
她知道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隐瞒一部分真相。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那扇门。
以及门后的自由。
或者，死亡。
取决于外面的水位。
她再次尝试绕过邹远。
身体侧倾，试图从狭小的缝隙中挤过去。
邹远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冰冷，湿透的风衣摩擦着宋青的外套，发出沙沙的声响。
「别碰我。」
宋青说。
她没有挣扎。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目光落在他另一只手上的胶带上。
「我要封门。」
她说。
「你需要合作。」
邹远说。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恐惧。
是某种压抑已久的焦虑。
「如果你封死了门，我们就真的出不去了。」
「包括你。」
宋青沉默了一秒。
她在计算。
计算邹远的心理防线，以及自己体力的极限。
她突然笑了。
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你刚才说，你在测试我。」
宋青说。
「现在呢？」
「测试结果是什么？」
邹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松开了手。
但并没有让开道路。
「我不知道。」
他说。
「但我不能让你出去。」
「至少现在不行。」
宋青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的湿度高得令人窒息。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在收缩。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她放下怀里的塑料布。
动作缓慢， deliberate。
邹远警惕地盯着她。
以为她要发动攻击。
但宋青只是蹲下身。
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折叠刀。
刀刃弹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嘈杂的雨声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她拿起那半卷银色防水胶带。
胶带表面沾满了黑色的泥点，那是邹远鞋底留下的印记。
宋青用拇指擦去其中一个泥点。
动作细致，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然后，她将胶带撕开第一寸。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