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的伞尖抵在红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他没有看戴雨桐,而是将目光投向角落那个黑色的工业垃圾桶。
那里堆着被揉皱的废纸团,像是一团团被遗弃的尊严。
邹振东的手还在流血,但他此刻顾不上包扎。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团纸屑上。
不是因为恐惧傅景深,而是因为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拼凑成致命的形状。
“带走。”
傅景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将垃圾桶搬起。
戴雨桐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她花了整整三天,从碎纸机残渣里一片片捡回来,又用胶水粘合好的证据。
如果现在被带走,一切都将归零。
“等等。”
戴雨桐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
她向前迈了一步,挡在垃圾桶前。
袖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痂,刺痛着她的神经。
“傅总,这是戴家的家务事。”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您带来的客人,似乎不太懂规矩。”
傅景深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戴小姐,有些垃圾,是不该留在家里的。”
他淡淡地说道。
“尤其是那些沾了血、脏了心的东西。”
邹振东此时已经恢复了镇定。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尽管脸色苍白,但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文尔雅的笑。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阴冷的算计。
“傅先生说得对。”
邹振东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按在伤口上。
鲜血迅速渗透手帕,染红了一片白色。
“但这份‘垃圾’,属于戴氏集团的核心机密。”
他抬起眼,看向戴雨桐。
“根据《公司法》和家族信托条例,任何未经董事会授权的资产处置行为,都是无效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而且,戴小姐,你确定你手里拿的是完整的证据吗?”
戴雨桐心中一凛。
她知道邹振东在虚张声势,但她不能露怯。
她转过身,走到垃圾桶旁。
傅景深的保镖并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
戴雨桐伸出手,从那堆废纸中,抽出了最关键的那一张。
那是一份DNA鉴定报告。
第一章它刚被拍在桌上,第二章被邹振东拿起审视,第三章被扔进碎纸机但未完全粉碎,第四章,它正躺在戴雨桐颤抖的手中。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上面还残留着胶水的痕迹。
但关键的数据栏清晰可见。
样本编号:DYT-2024-0517。
亲权概率:99.9999%。
结论:支持戴建国与戴雨桐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戴雨桐将报告举到灯光下。
昏黄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纸张,映出那行冰冷的数字。
“邹律师,你说它是垃圾。”
戴雨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可在我看来,这才是戴家真正的命门。”
邹振东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一瞬间,他滴水不漏的面具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手帕,指节泛白。
“戴雨桐,你以为凭这一张残破的纸,就能翻盘?”
他冷笑一声,试图挽回局面。
“这份报告是伪造的!而且,即便它是真的,也只能证明你的身份。”
“身份,并不能直接转化为股权。”
“遗嘱已经公证,信托基金即将生效。”
“你所谓的百分之五十份额,不过是痴人说梦。”
戴雨桐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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