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车顶。
沉闷,密集,令人窒息。
水位已经漫过脚踝。
冰冷的污水顺着裙摆往上爬,带着股腥臭的泥味。
傅青缩在后座角落。
膝盖抵着胸口。
她盯着祁远。
盯着他手里那部碎屏手机。
屏幕还亮着。
视频暂停在那个穿护士服的赵经理身上。
针尖寒光闪烁。
“解释。”
傅青说。
声音很轻。
却像刀片刮过玻璃。
祁远没动。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指节泛白。
眼神躲闪。
看向窗外浑浊的雨幕。
“那是误会。”
他说。
语调平稳。
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傅青冷笑。
她猛地向前倾身。
双手撑在座椅靠背上。
逼近他。
雪松味的香水混着车厢内潮湿的霉味。
让她想吐。
“误会?”
她重复。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三天前。你出差。我在便利店看到赵经理拿着注射器追我。现在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祁远闭上眼。
眉头紧锁。
像是在忍受剧烈的头痛。
几秒钟后。
他睁开眼。
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
“我没追你。”
他说。
“是有人想杀你。”
傅青愣住。
心脏猛地收缩。
“谁?”
祁远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处方单。
递给她。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
微微发软。
傅青接过。
借着昏暗的车顶灯。
看清上面的字。
患者姓名:祁远。
诊断:解离性失忆症(重度)。
建议治疗:封闭环境记忆重建。
签字日期:三天前。
邻市。
“你看清楚。”
祁远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是在监视你。”
“我是在……害怕忘记。”
傅青的手指僵住。
处方单上的字迹潦草。
像是写的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的恐慌中。
“解离性失忆?”
她抬头看他。
眼神锐利。
“所以那天你在药店精准出现?所以你知道我的体检报告?所以……”
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所以你买机票去邻市,不是为了甩掉我?”
祁远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为了治好病。”
他说。
“如果我忘了怎么爱你。”
“我就真的失去你了。”
这句话轻得像烟。
却重重砸在傅青心上。
她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荒谬。
因为这种扭曲到极致的深情。
比暴雨更让人无力。
“那你为什么拍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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