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车厢内闷热得像蒸笼。
空调早就停了。
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而这里是一口即将密封的棺材。
傅青坐在副驾驶,手指死死扣住安全带边缘。
指节泛白。
她看着祁远。
祁远握着方向盘,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身上的雪松味香水,此刻闻起来像是一种讽刺。
在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混合着雨水腥气和某种甜腻腐烂的味道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从后备箱方向渗进来的。
两箱抗生素,还有那些未开封的医疗废弃物,在高温和潮湿中开始变质。
“把窗户关紧。”
傅青开口。
声音有些哑。
祁远没动。
他侧过头,眼神冷淡地扫过她苍白的脸。
“关紧了,我们会缺氧。”
他说。
语气平稳,带着那种令人讨厌的理智。
“而且,信号已经断了。”
傅青冷笑一声。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左上角显示着“无服务”。
这不是错觉。
是物理隔绝。
城市被暴雨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就像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终于变成了实体的玻璃。
“你在怕什么?”
傅青问。
祁远终于转过头看她。
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深邃,看不清情绪。
“我怕死。”
他说。
很诚实。
也很冷漠。
傅青深吸一口气。
那股甜腥味钻进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坐着等死,也不能等着他的施舍。
她要拿回主动权。
哪怕是用最卑劣的方式。
她的手伸向座位缝隙。
那里有一个硬物。
是她刚才趁祁远开车时摸到的。
一部手机。
屏幕碎裂,但依然亮着微光。
祁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放下。”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带着警告。
傅青没有停手。
她把那部手机抽了出来。
握在手里。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
心跳如雷。
但她脸上没有表情。
“这是什么?”
她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暂停的视频画面。
画面里,是她。
三天前。
她在公寓楼下喂流浪猫。
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
笑容灿烂。
那是分手前的最后一天。
祁远站在阴影里,举着手机拍摄。
镜头拉近。
特写她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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