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雨声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尖锐,急促,带着一种要把世界撕裂的狠劲。
傅青盯着祁远紧握的拳头。
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挣扎的蚯蚓。
那把钥匙就在那里。
隔着薄薄的皮肤,硌着她的掌心。
“给我。”
她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祁远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眼神空洞,却又藏着某种决绝的冷硬。
“不用了。”
他说。
语气平静得可怕。
像是已经提前演练过无数次。
“我不需要药。”
“也不需要你。”
傅青的心猛地一沉。
那股刚升起来的暖意,瞬间被冰水浇透。
她以为刚才的拥抱是和解。
原来只是他崩溃后的短暂依赖。
一旦理智回笼,他就想抽身而退。
就像以前每一次争吵后那样。
冷漠,体面,不留余地。
“你放手。”
傅青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指甲掐进他的皮肉。
祁远眉头微皱,却没有松开。
反而握得更紧。
那种力度,像是在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捍卫最后的尊严。
“傅青,别闹了。”
他低声说。
带着一种疲惫的厌倦。
“这车是我的。
钥匙也是我的。
我要开走了。
这里太危险。
你也该为自己想想。”
为自己想想?
傅青冷笑一声。
眼泪终于没忍住,混着冷汗滑落。
但她没哭出声。
只是死死盯着那只手。
“里面是什么?”
她问。
“钥匙。”
祁远回答。
“一把新的车钥匙。”
“我早就买好了。”
“我想换个地方住。”
“离你远一点。”
这句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刺入傅青最脆弱的地方。
换地方。
远离她。
原来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疏离,都是为了逃离这个充满霉味和回忆的地方。
逃离她。
傅青感到一阵眩晕。
暴雨预警的红色弹窗还在手机屏幕上闪烁。
距离城市彻底瘫痪,还有不到十二小时。
而她手里仅剩的一箱抗生素,正躺在后备箱里,等着被带走。
如果不让他带上这些药,他会在暴雨中生病。
然后……
不敢想。
必须拿走钥匙。
必须让他留下。
或者,至少让他带上药。
傅青深吸一口气。
突然发力。
双手扣住祁远的手腕,用力向后掰。
祁远吃痛,手指被迫张开一条缝隙。
傅青趁机夺过那串东西。
触感冰凉。
沉重。
不是金属钥匙该有的轻盈。
她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看清了上面的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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