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
一下,又一下。
砸在车顶。
闷响。
震得人心慌。
车厢里很暗。
只有仪表盘微弱的绿光。
映着祁远惨白的脸。
他还在发抖。
刚才那通电话挂断后,空气就凝固了。
陈妈的话像一根刺。
扎进两人心里。
“人……好像不太对劲。”
傅青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
浑浊的水面翻滚着泡沫。
远处隐约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
还有那个女人的惊呼声。
再次响起。
这次更近。
就在隔壁车道。
像是有人在水里挣扎。
被什么东西拖拽。
发出咕噜噜的气泡声。
紧接着。
一声沉闷的撞击。
像是车门被重物狠狠关上。
然后。
死寂。
只有雨声。
无穷无尽的雨声。
傅青转过头。
看着祁远。
他缩在驾驶座上。
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
指节泛白。
他在害怕。
不是怕死。
是怕被困在这里。
怕这种与世隔绝的无力感。
以前他最讨厌失控。
现在。
他彻底失控了。
“傅青。”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们……出不去了吗?”
他没看窗外。
只看她。
眼神里有求助。
也有乞怜。
那种高高在上的骄傲。
碎了。
碎了一地。
傅青心里没有快意。
只有一阵钝痛。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
从小到大。
祁远最怕的不是困难。
是孤独。
是他一个人面对深渊时的无助。
而此刻。
她是他唯一的浮木。
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如果接受她。
就等于承认自己需要她。
等于承认之前的决裂是个笑话。
等于把软肋重新交到别人手里。
傅青从包里摸出最后两盒抗生素。
塑料包装。
冰凉。
坚硬。
这是最后一格。
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她把药盒递过去。
动作很快。
不容拒绝。
“拿着。”
她说。
“退烧药。消炎药。够你撑三天。”
祁远没动。
盯着那两盒药。
像是在看某种羞辱。
“我不需要。”
他说。
语气生硬。
带着最后的倔强。
“我自己有备用药箱。”
“在公寓里。”
“那些药……太廉价。”
“不适合我。”
他在嘴硬。
傅青冷笑一声。
眼泪却掉了下来。
无声无息。
滑过脸颊。
滴在手背上。
烫得惊人。
“祁远。”
她凑近他。
呼吸喷在他脸上。
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和他身上的雪松味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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