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厚重的水幕。
世界被切割成模糊的灰白色块。
傅青坐在副驾驶,手指死死攥着安全带边缘。
指节泛白。
她盯着前方迅速上涨的路面积水。
浑浊的水流像野兽的舌头,舔舐着轮胎。
“停车。”
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硬。
祁远没动。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像雕塑。
深灰色风衣下的肩膀紧绷。
“前面只是积水,能过。”
他说。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傲慢。
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不是生死。
傅青冷笑一声。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气象局的红色预警升级通知。
还有三个小时前,陈妈发来的那条加密语音。
「青小姐,别走主干道。那边地下管网爆了,水位涨得比预期快十倍。那是死路。」
她没告诉祁远。
她知道他在听歌。
那首他们分手前最后一次约会时听的钢琴曲。
现在,音乐声被雨声淹没。
“下车。”
傅青再次命令。
这次,她解开了安全带。
身体前倾,几乎要撞到他胸口。
那股雪松味还在。
但此刻闻起来,像是一种虚伪的防腐剂。
祁远终于转头看她。
眼神冷淡,带着审视。
“你想干什么?”
他问。
“我想让你活着。”
傅青盯着他的眼睛。
“把药吃了。”
她伸手,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透明自封袋。
里面是两板抗生素,和一瓶退烧药。
铝箔纸在昏暗的车灯下闪着冷光。
这是这一箱药里,最后剩下的“活口”。
之前的三箱,已经全部塞进后备箱了。
那是她的底线。
也是她手里仅剩的筹码。
祁远看着那个袋子。
没有接。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他说。
“尤其是这种时候。”
他的自尊像一层坚硬的壳。
包裹着他所有的脆弱。
傅青知道,他在怕。
怕欠她的人情。
怕承认自己离不开她。
更怕……承认自己也会死。
“你不是在施舍。”
傅青凑近他。
呼吸喷洒在他的侧脸。
“是在买命。”
她把药袋拍在他大腿上。
动作粗暴。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吃下去。”
她盯着他。
“然后,把位置共享打开。”
祁远皱眉。
“什么?”
“位置共享。”
傅青重复。
“从现在起,我要看到你的实时定位。”
“每隔十分钟,给我发一条消息。”
“哪怕只是‘我在’两个字。”
她的语速极快。
像连珠炮。
不容置疑。
祁远沉默了。
车厢内只剩下雨刷器的摩擦声。
吱——嘎——
吱——嘎——
像某种倒计时。
过了五秒。
十秒。
二十秒。
祁远的手指动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