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
一下又一下砸在车顶。
车厢里闷热。
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傅青盯着祁远。
他的脸色惨白。
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的红光刺眼。
【到账:500,000.00元】
发送人:赵经理。
“解释。”
傅青的声音很轻。
却像冰碴子。
“为什么收他的钱?”
祁远抬起头。
眼神空洞。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滑过他高挺的鼻梁。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只有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
“别走……”
他说。
这两个字。
像是从废墟里挖出来的。
破碎。
无力。
傅青冷笑。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是不落下来。
“别走?”
她重复了一遍。
“你拿着五十万。
准备去哪走?”
祁远的眼神聚焦了一瞬。
随即又涣散。
他似乎想站起来。
但水位已经没过膝盖。
冰冷的触感钻进骨髓。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被抛弃的恐惧。
和此刻的绝境重叠。
“我……没想……”
他语无伦次。
手指痉挛般地抓向傅青的手腕。
指尖冰凉。
毫无生气。
傅青甩开他。
动作很大。
溅起一片水花。
“你没想什么?”
她逼近一步。
高跟鞋陷在积水中。
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想把他卖了?
还是把我们过去的那些事。
都打包卖给他?”
祁远缩回手。
抱紧怀里的药箱。
那是阿莫西林。
退烧药。
止痛片。
还有最后一格。
肾上腺素注射液。
那是救命的东西。
也是傅青最后的底牌。
她看着那支针剂。
玻璃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这是最后一格。
如果这格也交出去。
她的防线就彻底崩塌了。
但她必须逼他低头。
逼他承认。
承认他还活着。
承认他还爱她。
哪怕是以这种扭曲的方式。
“说话!”
傅青吼道。
声音撕裂了雨幕。
祁远浑身一颤。
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闪过。
医院。
消毒水味。
那张诊断书。
急性心衰。
不。
不是心衰。
是别的。
更可怕的。
他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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