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玻璃上反复刮擦。
乔晚没有开灯。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她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手里那把剔骨刀已经收鞘，换成了手机。
屏幕的光很暗，只能照亮她半张脸。
电量：1%。
时间：23:47。
暴雨红色预警生效后的第四个小时。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霍远没有再撞门。
也没有再喊话。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不安。
就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乔晚的心跳维持在95次/分。
比平时快了10%。
她在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
或者，等对方改变策略。
终于，门锁处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暴力破解的声音。
而是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声音。
乔晚眯起眼。
瞳孔适应了黑暗，勉强能看清门缝下方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亮。
那是楼道应急灯的光。
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
霍远回来了。
他没有强行破门。
他用了备用钥匙。
这意味着，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手。
或者说，他在门外观察了很久，确认了电子锁失效、电力中断后，才拿出这把物理钥匙。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入侵。
乔晚握紧了手机。
录像功能已开启。
镜头对准了猫眼的位置。
只要他拉开门，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
这是证据。
也是筹码。
门锁再次转动。
这一次，动作很慢。
很谨慎。
防盗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涌了进来。
吹灭了玄关角落那支快要燃尽的蜡烛。
火光摇曳了一下，彻底熄灭。
房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乔晚手中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她的眼睛。
冷冽。
如冰。
霍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昂贵的黑色风衣，此刻却狼狈不堪。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打湿了肩头。
手指修长，却因为用力攥着伞柄而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搜索着。
像是在寻找猎物。
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恐惧。
“乔晚？”
他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温和。
“我知道你在里面。”
“外面太乱了。”
“超市已经空了。”
“我想和你谈谈。”
乔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一尊雕塑。
霍远见她没有反应，便迈步进来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带着潮湿的重量。
他停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冰冷的餐桌，扫过紧闭的窗户，最后落在乔晚站立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漆黑。
但他似乎并不害怕。
或者说，贪婪压过了恐惧。
“你藏了什么？”
霍远问。
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暴躁，多了几分阴狠。
“别装傻。”
“我知道你买了米。”
“那一袋5kg的真空包装大米。”
“把它交出来。”
“我们可以平分。”
乔晚依旧沉默。
她举起手机。
屏幕的光亮突然亮起，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也照亮了霍远瞬间僵硬的表情。
“你在录我？”
霍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手指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愤怒。
被冒犯的愤怒。
“霍先生。”
乔晚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侵入住宅罪，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如果你现在转身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如果你继续向前一步……”
她顿了顿。
“这段视频，加上你刚才承认企图抢劫的言论，足够让你在里面度过余生。”
霍远冷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法律？”
他向前迈了一步。
雨水从他衣角滴落，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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