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最后一声滋滋的电流哀鸣。
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紧接着，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吞没了货架，吞没了人群，也吞没了聂小满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秩序。
应急灯亮起。
幽绿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漂浮。
像鬼火。
四周瞬间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有人推倒了购物车。
有人撞翻了堆头。
混乱在黑暗中呈指数级扩散。
聂小满的心脏猛地收缩。
不是因为怕黑。
是因为那包压缩饼干。
它还在她怀里。
隔着薄薄的衬衫，贴着温热的皮肤。
那是她唯一的筹码。
也是秦锋唯一能掌控她的把柄。
“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很大。
甚至有点疼。
是秦锋。
他在黑暗中比在光亮下更让人安心。
或者说，更让人无法逃脱。
“跟我走。”
他说。
“去员工区。”
“那里有备用电源。”
聂小满没有说话。
她点了点头。
身体本能地向他靠拢。
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布料湿冷。
带着外面暴雨的寒气。
但也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战栗的安全感。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
向超市深处走去。
周围是嘈杂的哭喊和咒骂。
但在这一小块区域，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脚步声。
急促。
凌乱。
还有雨声。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传进来。
沉闷。
厚重。
像是在敲打着城市的棺材板。
到了员工休息区的走廊。
秦锋停下脚步。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
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前方紧闭的铁门。
“这里。”
他说。
“锁着。”
聂小满看着他。
眼神警惕。
“为什么带我来？”
她问。
声音有些哑。
低血糖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秦锋，轮廓有些晃动。
“因为你需要食物。”
秦锋淡淡地说。
“我也需要帮手。”
“打开这扇门。”
“需要两个人。”
“一个人按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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