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炸响。
头顶的日光灯管闪烁了两下。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聂小满站在超市主出入口的大厅里。
雨水顺着玻璃幕墙疯狂流淌。
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外面的世界已经白茫茫一片。
能见度不足五米。
她怀里的购物袋沉甸甸的。
那是她用最后一点信用换来的底气。
但此刻,那包压缩饼干不在手里。
它在收银台上。
在秦锋的手里。
不。
准确地说,是在刚才那一瞬间,被秦锋以“检查商品完整性”为由,暂时收回了视线焦点的物品。
聂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咬紧牙关。
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不能晕。
现在不能晕。
她抬起头。
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落在大厅中央那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男人身上。
秦锋正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那把滴水的长柄黑伞。
伞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并不重要的报表。
但聂小满知道。
他在等她。
等她自己走进去。
或者,等他主动出击。
“让开。”
聂小满开口。
声音不大。
但很硬。
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泥潭。
周围正在抢购打折鸡蛋的王阿姨们愣了一下。
随即投来警惕的目光。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冲突都可能引发踩踏。
没人想当冤大头。
秦锋没有动。
他侧过身。
并没有让路的意思。
而是用伞柄轻轻点了点地面。
那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也是某种邀请。
聂小满没有退缩。
她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砖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径直走向收银台。
那里放着她的购物车。
以及……那包该死的压缩饼干。
就在距离收银台还有两米的时候。
广播响了。
【紧急通知】
【受极端暴雨天气影响,市政排水系统负荷已达极限。】
【主出入口广场积水深度已超过警戒线。】
【为保障顾客安全,超市启动一级应急预案。】
【所有主出入口暂时封锁。】
【请滞留顾客保持冷静,听从工作人员指挥。】
广播的声音冰冷而机械。
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砸在聂小满的心口。
封锁?
她猛地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大门。
厚重的玻璃门外,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
浑浊的水流裹挟着垃圾和树叶。
疯狂地拍打着玻璃。
几个保安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
眼神冷漠地看着里面。
他们不是在保护顾客。
是在隔离风险。
一旦有人冲出去,可能会被急流卷走。
也可能把外面的脏水带进来。
无论哪种,都是麻烦。
所以,锁死。
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也是最绝望的选择。
聂小满感觉血液往头上涌。
她想冲过去。
想砸碎那扇玻璃。
但她不能。
理智告诉她,现在的她,连站稳都困难。
更别提对抗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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