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超市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聂小满推着购物车,车轮碾过积水的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不想停。
哪怕身后那道视线像钩子一样缠着她。
收银台就在前方。
那里有唯一的生路。
只要刷了卡,这包压缩饼干就是她的。
就能撑过今晚。
就能活过明天。
聂小满的手指死死扣住车把。
指节泛白。
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但她不能倒。
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滴——”
扫码枪的红光扫过条形码。
机械女声冷漠地播报:“压缩饼干,单价二十五元。”
聂小满松了一口气。
肌肉紧绷到了极致,瞬间松懈下来,差点让她跪在地上。
她颤抖着手去掏手机。
电量百分之十。
最后一丝电量。
必须用来支付。
必须用来证明所有权。
就在这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按住了购物袋的边缘。
灰色的冲锋衣袖口。
还滴着水。
秦锋站在收银台前。
他的伞收了起来,靠在身侧。
黑色的伞尖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挡住了出口。
也挡住了聂小满的去路。
“让开。”
聂小满的声音很轻。
带着喘息。
但语气不容置疑。
祈使句。
简短。
有力。
秦锋没有动。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只是看着那包饼干。
又看了看聂小满苍白的脸。
“这包饼干有问题。”
他说。
声音平稳。
低沉。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礼貌。
聂小满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有什么问题?”
“保质期没问题。”
“产地没问题。”
“甚至包装都完好无损。”
秦锋缓缓说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
展开。
递到聂小满面前。
“这是内部调拨单。”
“这批次货物,原定是捐赠给偏远山区灾区的物资。”
“三天前就已经锁定了。”
“现在出现在零售货架上,是系统错误。”
“如果你买了,就是侵占救灾物资。”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原本嘈杂的收银通道突然安静下来。
王阿姨正拿着打折鸡蛋,听到这话,动作僵在半空。
她转过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和惊恐。
旁边排队的大爷眯起眼睛。
手里攥着的两瓶酱油微微发抖。
所有的目光。
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聂小满身上。
还有她怀里的那包饼干。
聂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胃里的痉挛再次加剧。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盯着那张纸条。
上面的字迹清晰。
日期是昨天。
印章模糊。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秦锋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利用信息差施压。
她是独居者。
她没有背景。
在这个混乱的时刻,任何道德高地都能成为压垮她的稻草。
但她不能退。
退了,饼干就被拿走。
退了,她就真的饿死在这暴雨夜里。
聂小满抬起头。
直视秦锋的眼睛。
“你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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