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通风口的缝隙里渗进来。
备用电源熄灭后的最后一声蜂鸣还在耳膜上震荡，随即被暴雨砸在顶棚的轰鸣吞没。
叶晚屏住呼吸，指尖贴着潮湿的地面，一点点向前挪动。
膝盖处的牛仔裤已经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布料渗入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但她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生存的本能压过了生理的不适。
她必须确认那下面是什么。
小赵死前留下的纸条上画着一个圆圈，像眼睛，也像陷阱。
而邓经理刚才指给她的方向，正是那个巨大的轮廓。
如果那是尸体，意味着邓经理不仅在囤积物资，还在清理知情者。
如果那是物资……
叶晚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无论哪种情况，她都退无可退。
十分钟的倒计时，还剩三分钟。
空气里的氧气似乎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离，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她摸到了防水布的边缘。
粗糙的塑料材质，沾满了泥水和不知名的黏液。
手指用力扣住布角，叶晚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
没有预想中的血腥味。
也没有尸袋那种特有的橡胶臭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合着腐烂水果的甜腻。
手电筒的光束——虽然没电了，但叶晚凭借记忆中的位置，借着窗外闪电的微光——照亮了布下的东西。
那不是尸体。
也不是普通的库存。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透明工业密封桶。
桶壁上布满了细密的水珠，里面浑浊的液体正随着地面的震动缓慢晃动。
桶底沉淀着暗红色的絮状物，像是凝固的血块，又像是某种生物组织。
而在桶身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
叶晚眯起眼，试图看清上面的字。
闪电再次划过，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那一秒，她看清了标签上的编号。
以及旁边一行小字：「项目代号：L-702」。
血液在这一刻冻结。
L-702。
这是她父母生前所在研究所的内部绝密代号。
他们死于那场“意外”火灾时，手里紧紧攥着的，就是这个编号的文件复印件。
叶晚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捏不住那层滑腻的塑料桶壁。
这不是台风。
这是一场清洗。
一场针对特定基因序列的清洗实验。
而她和她的父母，都是实验品。
“别踩到水。”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叶晚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邓经理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制服依旧整洁，只有袖口沾了一点泥点。
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眼神在昏暗中显得幽深，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你什么时候来的？”
叶晚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冷静。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尖叫。
长期的独居生活教会了她一件事：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计算才能。
邓经理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叶晚的心跳上。
“我一直都在。”
他说。
目光扫过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