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比上面更稠。
潮湿的水汽裹挟着霉味，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死死贴在叶晚的皮肤上。
她赤脚踩在积水中，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
怀里的“最后一箱五常大米”已经被她留在了收银台。
那是她刚才用半米距离划出的界限，也是她抛出的诱饵。
现在，诱饵已经撒下。
她必须去收网。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几道惨白的亮斑。
叶晚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堆满杂物的货架。
纸箱、废弃的促销立牌、还有散落的塑料袋。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没有广播声，没有雨声，甚至没有老鼠跑动的声音。
只有她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放大，像鼓点一样密集。
她在找小赵说的“更危险物品”。
那个箭头指向这里。
那个被涂黑的圆圈，是陷阱，还是真相？
叶晚绕过一堆湿透的纸板箱。
突然，一道强光刺破了黑暗。
直射在她的脸上。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遮挡。
光束并没有移开。
而是稳稳地锁定在她身上。
“我就知道你会来。”
邓经理的声音从光柱的另一端传来。
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站在楼梯口的阴影边缘。
手里拿着那支强光手电，另一只手插在制服口袋里。
他的制服依然整洁，只是袖口处多了一抹深色的水渍。
那是刚才暴雨倒灌时溅上的。
但他看起来毫不在意。
就像他对待这栋即将变成坟墓的建筑一样。
叶晚放下手，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
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邓经理轻笑了一声。
他往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赵那小子，嘴挺快啊。”
他说得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天气。
“可惜，他不懂规矩。”
叶晚微微皱眉。
“你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和周围的温度融为一体。
邓经理停下脚步。
他歪着头，打量着叶晚。
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我想说的是，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把那箱米留在收银台，就能全身而退？”
他摇了摇头。
“那箱米，是我维持秩序的筹码。”
“你现在把它拿走，就是破坏规则。”
叶晚心中一沉。
原来如此。
邓经理根本不在乎那箱米能不能卖出去。
他在乎的是掌控权。
只要米还在他手里，他就是这个超市的王。
一旦米离开他的视线，他就失去了权威。
所以他才会在楼梯口等她。
不是为了抓贼。
是为了重新确立统治。
“所以呢？”
叶晚问。
“所以，你需要付出代价。”
邓经理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合作。”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腥甜的味道。
叶晚冷笑。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