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信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着，是楼下便利店卷帘门拉下的刺耳金属声。
“哐当。”
一声脆响，切断了最后一点与外界的联系。
客厅里，备用电源启动的蜂鸣器响了半秒，随即熄灭。
彻底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这间六十平米的公寓。
聂小满没有动。
她坐在餐桌旁，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袋大米的包装边缘。
粗糙的塑料质感，通过指尖传导进神经末梢。
这是此刻唯一真实的东西。
秦朗站在客厅中央，呼吸急促。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试图寻找开关，但手指只触碰到冰冷潮湿的墙纸。
“停电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不再是之前那种傲慢的高调，而是被恐惧挤压出的嘶哑。
“别摸墙。”
聂小满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墙皮受潮脱落，会划伤手。”
秦朗的手僵在半空。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仅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那种被掌控的感觉。
在这个原本属于他的、充满现代文明便利的空间里，他成了一个盲人。
而聂小满，是唯一的向导。
或者说，狱卒。
“我饿了。”
秦朗说。
这句话在黑暗中显得突兀且虚弱。
聂小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一束微弱的光柱打在餐桌上。
桌上放着一个电子秤，一本黑色的硬壳笔记本，以及两把剪刀。
她没有看秦朗，而是低头开始记录。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一小时。”
她念道，“断电。断网。气温二十六度，湿度百分之九十五。”
“大米存量：七十五公斤。”
“饮用水：四桶，每桶十九升。”
“其他物资：面粉五公斤，食用油三升，压缩饼干两百克。”
秦朗听着这些数字，喉咙滚动了一下。
那些数字像是具体的砖块，砌成了一道他无法逾越的高墙。
“我要吃米。”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给我盛一碗。”
聂小满停下笔。
她抬起头，光束扫过秦朗的脸。
那张曾经英俊自信的脸，此刻布满了汗珠，眼神涣散。
低血糖让他出现了幻觉。
在他眼里，聂小满身后的阴影里，似乎站着无数张饥饿的面孔。
那是赵姐，是老陈，是这座城市里所有即将崩溃的人。
“规则一。”
聂小满说。
“米，不煮饭。”
秦朗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沸水需要燃料。”
聂小满放下笔，拿起那包白糖。
“我们需要保留燃料用于烧水消毒和加热罐头。”
“米，干吃。”
“干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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