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煮过头的浆糊。
雨水顺着老旧的防火卷帘门缝隙渗进来，在六楼的地面上汇成浑浊的水洼。
聂小满站在门前，手里攥着那串钥匙。
金属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身后是卧室紧闭的门，里面锁着那两吨大米。
那是她在这座即将沉没的城市里，唯一的陆地。
秦朗缩在墙角，西装上的泥点已经干涸，变成灰褐色的斑块。
他不敢看门，也不敢看聂小满。
他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那是饥饿带来的生理性痉挛。
“有人来了。”
聂小满说。
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秦朗的耳朵里。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邻居那种匆忙躲雨的杂乱脚步。
而是沉重、整齐，带着压迫感的步伐。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赵姐尖锐的声音。
“小满啊，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变了调，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砂纸。
聂小满没有动。
她侧过身，让秦朗处于自己的视线盲区，同时挡住了门镜的主要视角。
“不开门是吧？”
赵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水都漫到五楼了！你们家要是淹了，别连累我们六楼！”
接着是第二个人的声音，低沉，男声，带着不耐烦。
“老陈家的货还没到手，这女人真够硬的。”
聂小满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陈。
粮油店老板。
那个在电话里说过“水退了就能拿到货”的男人。
秦朗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被贪婪覆盖。
“老陈……”
他喃喃自语，嘴唇干裂出血丝。
聂小满低头看他，眼神冷得像窗外的雨。
“你想说话？”
她问。
秦朗张了张嘴，最终闭上了。
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多余的信息都是筹码。
而他已经没有筹码了。
只有他自己。
门外的敲击声变得急促。
“砰！砰！砰！”
每一声都砸在聂小满的心跳上。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一场预定的审判。
“小满，你别不识好歹！”
赵姐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但那是演给外人听的，“你男人刚才跑出去的时候，可是说了不少话呢！”
聂小满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秦朗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向聂小满，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那是一种动物在绝境中向主人示弱的本能。
但他忘了，聂小满已经不是他的主人了。
她是他的狱卒。
也是他的食客。
“让他出来谈谈。”
那个低沉的男声说道。
语气不容置疑。
聂小满深吸一口气。
潮湿的空气里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出口。
赵姐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把雨伞，伞尖滴着黑水。
她看到聂小满的身影出现在猫眼后，立刻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僵硬，嘴角扯动的弧度精准得像是量角器画出来的。
“小满，开开门，咱们好商量。”
赵姐说，“我知道你囤了两吨大米。”
聂小满的手顿在半空。
她没有开门。
“你怎么知道？”
她隔着门问。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赵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
“傻孩子，这栋楼的老住户，谁不知道你家那位是个生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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