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信号，在昏暗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楼下便利店的卷帘门拉下的刺耳金属声，像是一记重锤，敲断了这座城市最后的侥幸。
聂小满坐在床沿，膝盖上摊着那两吨大米中最新的一袋。
米袋是白色的编织袋，表面沾着楼道里的灰尘和泥点。
她没开灯，只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看清了秦朗换下来的湿外套。
衣服扔在墙角，还在滴水。
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像倒计时一样清晰。
秦朗蜷缩在沙发角落，浑身发抖。
他的西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高贵剪裁，泥点干涸后变成褐色的斑块，像是一块块丑陋的痂。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退回的信用卡，指节泛白。
眼神从最初的傲慢，变成了此刻的惊恐与卑微。
“冷……”
他牙齿打颤，声音破碎。
聂小满没有看他。
她伸手探进米袋，指尖触碰到干燥、凉爽的大米颗粒。
这是一种令人安心的触感。
比任何男人的承诺都真实。
她从旁边的保温壶里倒出一小碗稀粥。
米粒熬得很烂，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这是今天最后一份口粮。
也是控制秦朗的唯一筹码。
她把粥放在茶几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白糖。
撕开包装，将整整一勺白糖倒进碗里。
勺子搅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甜味瞬间弥漫开来，掩盖了霉味和汗臭。
秦朗嗅到了这股甜香。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是饥饿的本能反应。
“为什么是我？”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那碗粥。
“因为你是未婚夫。”
聂小满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是家人，就要分担家务。”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秦朗最后的幻想。
家？
家人？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亲情和爱情都被折算成了卡路里和蛋白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保养得宜的手。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节修长有力。
如今，这双手将要去触碰最肮脏的东西。
“如果不做呢？”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心的试探。
聂小满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四十。
距离全城交通彻底瘫痪，还有二十分钟。
“如果你不做，我就当你在梦游。”
她说。
“我会把你关在门外。”
秦朗的脸色瞬间惨白。
门外是洪水，是黑暗，是未知的死亡。
门内是温暖，是食物，是苟延残喘的希望。
他没有任何选择。
他抓起一个垃圾袋，踉跄着走向门口。
经过聂小满身边时，他停住了。
一股浓烈的霉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混合着汗臭和绝望。
“小满……”
他低声唤道。
“其实，我不是真的嫌戒指贵。”
他说。
“我只是……没钱了。”
聂小满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我知道。”
她说。
“所以，别浪费力气解释。”
秦朗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难听。
他拉开门，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外面的风雨声瞬间涌入，夹杂着雨水拍打地面的噼啪声。
脚步声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雨声，和煮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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