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信号还在闪烁，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
窗外的雨声已经不再是雨声，而是千万吨海水砸在玻璃幕墙上的轰鸣。
聂小满坐在餐桌旁，手里捏着一把不锈钢勺子。
勺柄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
这是她今晚第三次拿起它，也是最后一次。
秦朗就坐在对面。
他那身昂贵的西装此刻像是一层剥落的皮，沾满了泥点和雨水，狼狈不堪。
他的眼神不再傲慢，也不再惊恐，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空洞。
他在等。
等那两吨大米里，能分出一粒米给他。
“你刚才说的那个渠道。”
聂小满开口，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在哪里？”
秦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但胃部的痉挛让他不得不弯下腰，双手死死按住腹部。
“老陈……”
他喘着粗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老陈说，码头那边有批被水浸泡过的米。不要钱。”
聂小满的手指微微收紧。
勺子划过瓷碗边缘，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被水泡过？”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计算。
“受潮，发霉，甚至可能有重金属污染。”
她说。
“吃了会死人。”
秦朗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恐惧。
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那是救命的米！”
他吼道，声音嘶哑破碎。
“只要煮熟！只要煮沸！就能吃！”
“你现在饿吗？”
聂小满问。
秦朗愣住了。
他想说不饿，但身体的本能背叛了他。
饥饿像一条毒蛇，正一点点啃噬他的理智和尊严。
“饿。”
他承认了。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脊梁骨断了。
曾经那个指点江山、嫌弃聂小满不够精致的男人，死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为了碳水化合物可以出卖灵魂的乞丐。
聂小满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透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处理一场生死危机，而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既然饿了，那就谈条件。”
她说。
秦朗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什么条件？”
“劳动。”
聂小满站起身。
她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那里锁着两吨大米。
那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硬通货，是衡量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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