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信号，像一道血痕，刺破了傍晚昏暗的光线。
紧接着是楼下便利店卷帘门拉下的刺耳金属声。
那声音尖锐、决绝，像是给这座城市的最后一点生机画上了句号。
聂小满站在卧室与客厅的交界处。
手里攥着那把刚换上的新钥匙。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这是一种掌控感。
比秦朗那张信用卡带来的安全感真实得多。
客厅里，两吨大米整齐地码放在墙角。
白色编织袋上印着“东北五常”几个大字，红得刺眼。
那是她的命。
也是此刻，秦朗眼里唯一的渴望。
停电发生在七点四十五分。
没有任何预兆。
窗外的雷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客厅，也吞没了秦朗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小满？”
秦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带着颤抖。
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慌。
他刚才还在抱怨空调太冷，现在却像个溺水的人，急切地寻找浮木。
“我在。”
聂小满的声音平静无波。
她点亮了床头柜上的应急灯。
昏黄的光晕只照亮了她脚下的一方天地。
秦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的西装已经湿透，泥点干涸后变成褐色的斑块，贴在昂贵的布料上，显得狼狈不堪。
“怎么突然就停了？”
他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惯有的傲慢，但更多的是虚张声势。
“电网老化。”
聂小满简短地回答。
她没有解释更多。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多余的废话都是浪费体力。
秦朗深吸了一口气。
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咕——
在寂静的黑暗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几分羞耻的回音。
他的脸涨红了。
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饿。
以及被剥去伪装后的赤裸裸的欲望。
“我……我很饿。”
秦朗低声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吨大米。
那些白色的袋子，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热气腾腾的米饭。
“你下午不是吃过了吗？”
聂小满问。
她在心里快速计算。
一碗粥的成本，加上今晚的照明电费，都在她的预算表上。
“不够。”
秦朗咬着牙，声音有些发紧。
“我想吃点硬的。米。我要吃米。”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聂小满冷笑了一声。
“不准碰。”
她举起手中的手电筒，光束直射向米袋。
强光让秦朗眯起了眼睛。
“小满，我们是未婚夫妻。”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些米，本来就是我买的。我只是……只是暂时周转不开。”
“现在不是了。”
聂小满打断他。
她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水。
“那是我的生存资源。而你，是客人。”
“客人，没有特权。”
秦朗愣住了。
他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似乎没想到聂小满会如此绝情。
“你变了。”
他喃喃自语。
“以前你连买件衣服都要问我意见，现在你居然把我当外人。”
“以前是你养我。”
聂小满纠正道。
“现在是我救你。”
“前提是你听话。”
秦朗沉默了。
雨声越来越大。
打在窗户上，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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