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聂小满脸上。
那条未读消息的附件还在。
是一张截图。
共同账户余额归零的红字刺眼地跳动着。
五万块。
秦朗转走的钱。
聂小满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数字。
就像看着一袋即将开封的大米。
数据不会撒谎。
秦朗用这五万块买断了最后一点体面。
也买断了他作为“未婚夫”的最后资格。
窗外，雷声滚滚。
暴雨如注。
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快递员的轻快。
而是拖沓、湿滑、带着绝望的踉跄。
聂小满放下手机。
她走到玄关。
透过猫眼往外看。
秦朗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
那件昂贵的西装此刻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破布，紧紧贴在他瘦削的身上。
泥点溅满了裤脚。
头发贴在额头上，狼狈不堪。
他手里还攥着那张被退回的信用卡。
指节泛白。
眼神从刚才视频里的傲慢，彻底崩塌成了惊恐和乞求。
“小满。”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
带着颤抖。
“让我进去……就一晚。”
“等雨停了我就走。”
聂小满没有说话。
她听着门外急促的敲门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
但她内心毫无波澜。
她转身走向厨房。
那里有一口锅。
还有那两吨大米中，刚刚称出来的三斤。
这是她今晚的晚餐。
也是未来七十二小时的开始。
“小满！你开门！”
秦朗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带着哭腔。
“外面要淹了！我会死在外面吗？你是想看着我死吗？”
聂小满拿起菜刀。
切下一块姜。
动作利落。
刀锋划过砧板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是秩序的声音。
是安全的声音。
“秦朗。”
她开口。
声音不大。
但清晰。
“门锁换了。”
“你的钥匙打不开。”
门外沉默了一秒。
接着是更疯狂的拍打。
“我不管！我是你未婚夫！你不能见死不救！”
“危险！”
“外面有危险的！”
聂小满将姜末放入油锅。
滋啦一声。
香气弥漫。
她关掉抽油烟机。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雨声。
和门外粗重的喘息。
她打开门。
只开了一条缝。
够让一个人侧身挤进来。
但不够让他靠近厨房。
秦朗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看着她身后温暖明亮的灯光。
看着她身上整洁的家居服。
再看看自己泥泞不堪的双脚。
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击中了他。
“进来。”
聂小满侧身。
秦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挤进门内。
脚上的水渍在地砖上留下一串脚印。
他不敢抬头看聂小满的眼睛。
只能盯着地面。
盯着那些浑浊的水迹。
“谢谢……谢谢你。”
他低声说。
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聂小满关上门。
反锁。
咔哒一声。
隔绝了风雨。
也隔绝了过去。
“鞋脱了。”
她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吩咐一个陌生人。
秦朗手忙脚乱地脱下皮鞋。
袜子湿透了。
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
打了个寒颤。
“我去拿拖鞋。”
聂小满转身。
走向卧室。
那里放着几双备用的旧拖鞋。
以及——
那两吨大米。
它们被整齐地堆放在卧室角落。
白色的编织袋层层叠叠。
像是一座小山。
散发着谷物特有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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