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比预想中更凶。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城市的玻璃幕墙。
傅青推开仓储式超市沉重的自动门时，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领口。
她浑身湿透。
衬衫贴在背上，冰冷刺骨。
怀里那叠钞票，被塑料封套保护着，却依旧透着潮湿的霉味。
那是用金镯换来的钱。
也是她最后的体面。
超市里空荡荡的。
货架上的商品大多已被抢购一空。
只剩下零星几排角落，堆着些没人要的廉价零食和日用品。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过期食品混合的味道。
头顶的日光灯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半个卖场。
只有收银台上方的一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王姐坐在柜台后。
她穿着灰色的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手里摆弄着一部早已没电的手机。
傅青快步走过去。
脚步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我要结账。”
傅青说。
声音很轻。
因为喉咙干涩。
王姐没有抬头。
她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屏幕。
屏幕黑着。
上面显示着一行红字：系统离线。
“刷不了卡。”
王姐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也没网。”
傅青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她不能停。
时间不多了。
台风登陆的时间点在提前。
每一秒过去，生存的概率就在降低。
“我有现金。”
傅青把信封拍在柜台上。
塑料封套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姐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神浑浊。
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她看了一眼信封。
又看了一眼傅青。
“现金？”
王姐冷笑了一声。
“现在谁还收这个？”
“外面都在传，暴雨过后，纸币可能变成废纸。”
傅青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谣言。
这是顾远散布的消息。
目的是制造恐慌。
是为了让那些还没囤货的人，不得不接受他提出的苛刻条件。
“这是真的钱。”
傅青说。
语速很快。
句子很短。
“一百张。五十块一张。”
“够买两箱压缩饼干。”
王姐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缓慢。
像是在计算什么。
又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快感。
“规矩变了。”
王姐说。
“老板不在。”
“我是代班。”
“我没权限卖东西给陌生人。”
傅青盯着她。
“你刚才还在卖水给我。”
“那时候怎么有权限？”
王姐耸了耸肩。
动作随意。
“那时候是白天。”
“现在是晚上。”
“而且……”
她顿了顿。
目光越过傅青的肩膀，看向超市门口。
“有人来了。”
傅青猛地回头。
超市的玻璃门外，站着一个人影。
模糊不清。
但在闪电划过的瞬间，轮廓清晰起来。
顾远。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
肩膀处显得空荡荡的。
袖口磨出了毛边。
手指上那层焦黄的烟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他站在雨中。
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但他看起来毫不在意。
甚至有点享受。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那种笑容，傅青很熟悉。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
傅青转回头。
看向王姐。
“让他进来。”
傅青说。
“或者，让我拿走饼干。”
王姐摇了摇头。
“不行。”
“他说了算。”
傅青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来自雨水。
是来自人心。
原来，这家超市的后巷交易，早就有了内应。
顾远不仅知道她会来。
他还知道这里的库存。
他知道哪些地方还有货。
他甚至知道，王姐已经偷偷藏起了最后几包泡面。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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