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要把这座城市淹没。
傅青在积水中奔跑。
膝盖以上的裤管早就湿透,冰冷的泥水渗进布料,贴着皮肤,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蠕动。
她不敢停。
怀里的寻人启事被塑料袋层层包裹,但雨水还是顺着缝隙钻了进去。纸张变得沉重、黏腻,贴在胸口,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撞击那几张泛黄的照片。
顾远的话在耳边回响。
“送到就给你钱。”
“否则,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为了那两箱压缩饼干。
为了能在断水断电前活下去。
她必须拿到这笔钱。
老巷子比想象中更长。
两侧的墙壁爬满了青苔,黑乎乎的,像是某种腐烂的肌肉组织。头顶没有路灯,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前方扭曲的铁门和堆积的垃圾。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下水道反涌的腥气。
傅青捂住口鼻,脚步更快了。
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手机早就没了信号。
屏幕上的红色暴雨预警弹窗成了最后的记忆。
现在,只有雷声。
轰隆。
轰隆。
像战鼓,敲打在神经上。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地址。
一栋即将拆迁的筒子楼。
三楼的一扇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那是目标。
傅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迈步上楼。
楼梯间堆满了杂物,每一步都要踩在摇摇欲坠的纸箱或烂木板上。
吱呀。
吱呀。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到了三楼。
门口挂着一块生锈的门牌:302。
傅青抬起手,想敲门。
指尖触碰到冰冷铁门的瞬间,她犹豫了一秒。
顾远在利用她。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给的钱是真的。
只要拿到钱,回到超市,就能换到食物。
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敲了三下。
笃。
笃。
笃。
声音很轻,但在暴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里面没有回应。
只有电视机的嘈杂声,隐约传出来。
傅青又敲了一次。
这次重了一些。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陈旧烟草的气息。
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热气腾腾。
她看着傅青。
眼神浑浊,却异常专注。
“进来。”
老妇人说。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傅青跨进门槛。
房间很小,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贴满了各种剪报和图片。
都是关于失踪人口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