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大得让人耳鸣。
傅青站在典当屋狭窄的门廊下。
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绒布盒子。
盒子里装着那枚祖传金镯。
它刚从顾远的手里换成了现金。
现在,那张钞票正被傅青紧紧攥在手心。
准备支付最后一笔费用。
她需要立刻去超市结账。
货架上的压缩饼干撑不了多久。
台风登陆的时间提前了。
全市断水断电断网在即。
这是最后的窗口期。
“钱呢?”
傅青的声音很轻。
语速很快。
句子很短。
没有寒暄。
没有客套。
只有陈述事实。
顾远坐在柜台后面。
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
手指上有长期吸烟留下的焦黄痕迹。
他并没有把钱拿出来。
他的眼神精明。
带着审视意味。
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而不是一个急需救命粮的顾客。
“急件。”
顾远说。
语气圆滑。
轻慢。
喜欢用反问句。
“你确定要拿这笔钱去买饼干?”
他问。
傅青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柜台。
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现金。
没有收据。
只有一张泛黄的当票残片。
那是她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
现在已经撕毁了。
“我不买饼干。”
傅青说。
“我买生存。”
她的目光落在顾远的手指上。
那根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节奏混乱。
像是某种倒计时。
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
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傅青感到窒息。
潮湿的空气压在她的胸口。
让她呼吸困难。
她想起家里的空冰箱。
想起那些堆积在角落的垃圾袋。
想起自己独自生活的日子。
虽然孤独。
但至少安全。
而现在。
连这份安全都要被剥夺。
“给你三分钟。”
顾远说。
他想看看她的底线。
他在计算。
为了多赚几百块钱。
值得冒多大的风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傅青站在原地。
她没有动。
她在思考。
她在权衡。
理智告诉她。
应该接受现实。
毕竟。
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情感却在尖叫。
不甘、愤怒、屈辱。
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
她的目光落在了顾远的脸上。
那张脸有些熟悉。
陌生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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