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预警的红光在手机屏幕上闪烁。
那是橙色，不是红色。
但柳青知道，这已经是极限。
窗外第一声闷雷滚过。
像巨兽在云层深处翻身。
她站在玄关，听着门外传来的撞击声。
一下。
两下。
越来越急。
陈姨的咒骂声透过门板渗进来。
带着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
“开门！让我进去！”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柳青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霍远。
他跪在那里。
湿透的风衣滴着水。
在地垫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污水。
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充电线。
手机屏幕漆黑。
没电了。
“借我点电。”
他说。
声音沙哑。
眼神却死死盯着墙上的插座。
那里插着一个大功率逆变器。
连接着柳青囤积的锂电池组。
这是她抢在封路前，从五金店搬回来的最后三块备用电源。
也是她安全领地的核心。
柳青抬起眼皮。
看了他一眼。
又移开视线。
她的目光落在霍远颤抖的手指上。
那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关节泛白。
“为什么手在抖？”
她问。
语气平淡。
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霍远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手机壳背面，那张过期的医院诊断单翘起了一角。
上面写着：晚期。
家属签字栏是空的。
“冷。”
霍远说。
“外面太冷了。”
柳青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里也不暖和。”
她说。
“但你只要插上这个，就能活。”
她踢了踢脚边的插排。
铜片裸露在外。
闪着寒光。
霍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扑过来。
但他不敢。
他知道柳青的手段。
也知道门外那些人的疯狂。
在这栋即将被淹没的公寓楼里。
电力就是神迹。
也是枷锁。
“你要什么？”
霍远问。
身体微微前倾。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
柳青站起身。
走到衣柜前。
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件折叠整齐的冲锋衣。
干燥。
温暖。
还有一把消防斧。
斧刃磨得锋利。
“穿上它。”
柳青把衣服扔在地上。
落在霍远面前。
溅起一点水花。
“去门口。”
她说。
霍远皱起眉头。
“做什么？”
“处理他们。”
柳青指了指门。
“陈姨在上面砸。楼下也有动静。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
霍远的眼神变了。
从乞求变成了警惕。
“你是想让我去送死？”
“我是想测试你。”
柳青纠正道。
她拿起桌上的美工刀。
刀片弹出。
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像是一声枪响。
霍远后退了一步。
背撞到了墙壁。
“外面全是感染者。”
他低声说。
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恐惧。
“或者是暴徒。”
“不管是什么。”
柳青走近他。
一步。
两步。
直到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潮湿的霉味。
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你必须出去。”
她把美工刀的刀尖抵在他的喉结上。
冰凉的触感让霍远浑身一僵。
“如果你不杀出去。”
柳青轻声说。
“我就把你交给他们。”
霍远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柳青的眼睛。
那里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像在看一件物品。
一件是否合格的工具。
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加大。
一声巨响。
防盗门发出一声哀鸣。
铰链开始松动。
陈姨的尖叫变成了惨叫。
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
尖锐刺耳。
霍远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捡起地上的冲锋衣。
动作僵硬。
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穿上。
拉上拉链。
遮住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抓起旁边的消防斧。
握紧。
指节再次泛白。
柳青收回美工刀。
退后一步。
让出通道。
“去吧。”
她说。
霍远转过身。
走向门口。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停顿了一秒。
然后猛地拉开。
走廊里的黑暗涌进来。
夹杂着浓重的雨水腥味。
以及……血的味道。
柳青没有看。
她转身走向窗边。
拉开窗帘的一角。
俯瞰楼下。
暴雨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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