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
柳青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
她盯着对面那个瘪下去的充气床。
那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张枯萎的脸。
刚才霍远吞咽压缩饼干时，喉咙滚动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那种认命般的顺从，让柳青感到不适。
不是恐惧。
是厌恶。
像看着一只被驯化的野兽，暂时收起了獠牙，却露出了更深层的奴性。
她不喜欢这种眼神。
但她需要利用它。
“密码。”
柳青开口。
声音很轻，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霍远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听到这两个字，他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哑。
带着刚吃完干粮后的滞涩感。
柳青没有重复。
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墙角的呼吸机。
机器上的绿灯还亮着。
但在柳青眼里，那是倒计时。
“最高权限密码。”
她站起身。
走到霍远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要进去后台。重置参数。”
霍远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
“那是医疗加密系统。只有主治医生知道。”
“我不信。”
柳青打断他。
语气冷淡。
“你为了这个设备，连尊严都卖了。密码对你来说，应该比命重要，或者比命更廉价。”
霍远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的下摆。
那里有一块暗色的污渍。
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柳青注意到他的动作。
她在观察。
观察这个男人的底线在哪里。
“如果我不给呢？”
霍远问。
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但很快被疲惫掩盖。
柳青转身，走向厨房。
背影冷漠。
“那就等着看它报警。”
她说。
“还有五分钟。”
厨房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她在整理物资。
动作有条不紊。
仿佛外面的世界已经与她无关。
霍远僵在原地。
他知道柳青不是在威胁。
她只是在陈述概率。
就像计算天气一样精准。
五分钟后。
呼吸机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红灯亮起。
闪烁频率加快。
低电量警告。
霍远猛地跳起来。
冲向机器。
他颤抖着手去插电源线。
插头接触不良。
火花一闪。
机器再次蜂鸣。
这次是故障警报。
“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向柳青。
脸色苍白。
“线路老化。接口松动。”
柳青靠在流理台上。
手里拿着一瓶水。
拧开瓶盖。
慢慢喝了一口。
“备用电源呢？”
她问。
霍远摇头。
“备用电池早就坏了。我……我没钱换新的。”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低。
带着一种卑微的乞求。
柳青放下瓶子。
走到机器前。
蹲下身。
检查接口。
确实氧化严重。
常规充电无法输入。
必须绕过安全锁，直接接入外部高压源。
但这需要密码。
否则主板会烧毁。
霍远站在她身后。
呼吸急促。
额头上渗出冷汗。
“柳青。”
他喊她的名字。
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叫。
“帮帮我。”
他说。
“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
柳青没有回头。
她的手指在接口处摸索。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
“我要密码。”
她说。
霍远沉默了。
他在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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