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玻璃。
柳青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开着一份打印好的A4纸。
那是《应急资源共享协议》。
字迹清晰，条款冷酷。
她没看霍远。
目光落在纸张边缘，那里有一道折痕。
折痕是她刚才反复折叠留下的。
她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让霍远不得不低头的时机。
呼吸机的声音变了。
原本平稳的嗡鸣，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杂音。
那是电压不稳的前兆。
霍远站在客厅中央。
风衣上的水渍已经干透，变成深灰色的斑块。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充电线。
指节泛白。
他的视线在柳青和呼吸机之间游移。
最后，停留在柳青面前的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大容量充电宝。
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还要签多久？”
霍远的声音沙哑。
带着压抑的焦躁。
柳青抬起眼皮。
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你确认内容无误。”
她说。
语气没有起伏。
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霍远冷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很涩。
“柳青，我们不是在做生意。”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我是为了救一个人。”
“不是为了和你讨价还价。”
柳青放下手中的笔。
笔尖在纸上留下一点墨迹。
她站起身。
走向冰箱。
冰箱压缩机早已停止工作。
内部只剩下沉闷的寂静。
她拉开门。
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罐头、压缩饼干、瓶装水。
还有几盒抗生素。
她拿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瓶盖。
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没有喝。
而是将水瓶放在了茶几上。
就在协议旁边。
“霍远。”
她转过身。
背靠着冰箱门。
双手抱臂。
“你的设备功率是120瓦。”
“我的充电宝输出最大只有50瓦。”
“如果强行连接，电池会过热保护。”
“甚至可能爆炸。”
她停顿了一下。
观察着他的表情。
霍远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显然不知道这个技术细节。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能让机器转起来，哪怕只有一秒。
“所以，我需要更稳定的电源。”
柳青继续说。
“或者……”
她指了指那个黑色的充电宝。
“你需要签署这份协议。”
“承认我拥有这套房子里所有未登记物资的所有权。”
“作为交换，我可以共享我的备用发电机能源。”
霍远盯着那瓶水。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伸手去拿。
而是死死地盯着柳青的眼睛。
“你在威胁我。”
他说。
“用食物和水来威胁我。”
柳青没有否认。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我在提供解决方案。”
“暴雨封城后，这里就是孤岛。”
“你是想抱着你的呼吸机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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