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点般砸在落地窗上，沉闷而急促。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常宁站在长桌尽头，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推开房门时的冰凉触感。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赵律师僵硬的脸，落在韩景深身上。
韩景深依旧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深灰大衣未脱，手里那枚打火机开合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咔哒。
那是火焰点燃又熄灭的声音，也是他耐心耗尽的信号。
“时间到了。”
韩景深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一分钟已过。”
赵律师立刻上前一步，将那份泛黄的协议推向桌面中央。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蛇皮划过干燥的地面。
“常小姐，请签字。”
他的语气机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标准答案。
常宁没有动。
她的视线落在协议附录第三页的那行小字上。
那里藏着一个关于“债务连带责任”的陷阱。
一旦她签下放弃声明，不仅股权归零，她名下的所有婚前财产，也将被认定为用于填补韩氏集团的隐性亏损。
具体来说，她失去的不仅仅是钱。
而是她在京都三环内的那套公寓——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登记在她个人名下，价值三千五百万。
还有她名下那支由家族信托设立的、用于维持独立生活水准的专项基金，总额两千八百万。
这两笔资产，将被彻底剥离，划入韩氏集团的偿债池。
这意味着，她将一无所有。
成为韩家最穷困的附属品。
“常小姐？”
赵律师催促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知道那个条款的威力。
只要常宁签字，她就再也翻不了身。
常宁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看赵律师，也没有看韩景深。
而是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支黑色万宝龙签字笔。
这支笔，第一章时它在律师手中；第二章递到常宁指尖但悬停；第三章按在常宁手背强迫握持；第四章随常宁签字动作滑落至桌角。
此刻，它回到了常宁手里。
但她没有用它去写字。
而是将其倒转握持。
笔尾的金属尖端，轻轻敲击在红木桌面上。
笃。
笃。
笃。
节奏缓慢，却极具穿透力。
每一声敲击，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
韩景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温顺的女人，竟然敢用这种方式反抗。
“你想干什么？”
韩景深问道，眉头微蹙。
常宁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笔尖指向协议上的某一行。
“我想问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可怕。
“根据《公司法》第七十四条，如果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
赵律师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常小姐，请不要在这里掉书袋。我们现在谈的是医疗对赌，不是股权回购。”
“当然。”
常宁淡淡地说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所以我不是在谈法律，我是在谈逻辑漏洞。”
她抬起眼，直视韩景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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