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背景音,而是某种具象化的暴力。
每一滴雨水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余念紧绷的神经上。
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霉味和陆廷洲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
这种香气曾经让余念安心,此刻却让她感到窒息。
桌上的那份未签署的对赌协议,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位移。
赵律师枯瘦的手指推过最后一道阻力,将那枚鲜红的私章,重重地压在了协议的右下角。
印章落下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笃”响。
像是棺材盖合上的声音。
又像是倒计时归零的提示音。
红色的印泥在纸面上晕开,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陆廷洲看着那个红印,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他并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印章的边缘。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感。
「签好了。」
他的声音温和,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余小姐,恭喜。」
余念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末尾那一行小字上。
那是关于信托基金解冻条件的补充条款。
条款里写着:若乙方(余念)在暴雨停止前未完成资产剥离签字,甲方(陆家)有权冻结乙方名下所有独立信托账户,并视为对赌失败。
这就是陆廷洲急着要她签字的原因。
如果基金真的被冻结,他不需要再等银行收走余家祖宅。
因为他已经通过这一纸协议,合法地将余念的个人资产与余氏集团的债务隔离开来。
更准确地说,是将余念变成了余氏破产后的“清道夫”。
一旦余氏资不抵债,作为担保人的余念将背负巨额债务。
而陆廷洲,可以通过离婚协议,干干净净地拿走余家剩余的核心资产。
他不是在救余氏。
他是在给余氏办葬礼,顺便拿走尸体上的珠宝。
「陆廷洲。」
余念开口了。
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
「你的算盘打得很响。」
陆廷洲挑了挑眉。
他松开按着印章的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余念,人在做天在看。」
「现在,天要下雨了。」
「你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如果我看不到离婚协议上的签名,我就默认你对赌失败。」
「届时,我会亲自去银行申请强制执行。」
他说得漫不经心,眼神却死死锁住余念的脸。
他在等余念崩溃。
等余念哭着求他,或者跪下来挽留这段婚姻。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自己彻底赢了。
确认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余家大小姐,已经被他踩在脚下。
余振华坐在轮椅上,靠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
老人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一幕,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愧疚像是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知道女儿在做什么。
他也知道女婿在谋划什么。
但他老了。
老到连阻止这场闹剧的力气都没有。
赵律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公文包,眼神游离。
他没有看余念,也没有看陆廷洲。
他只是机械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确保每一份文件的顺序都符合法律规范。
哪怕他知道,这份法律规范,从一开始就是歪曲的。
「还有九分钟。」
陆廷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表盘上的指针走得很快,像是在催促一场处决。
余念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刚刚盖好章的对赌协议。
红色的印章刺眼夺目。
那是余家祖宅的最后防线,也是她个人自由的终结符。
按照计划,她应该拿起笔,签下离婚协议。
然后失去一切,换取余氏短暂的喘息。
这是陆廷洲想要的结果。
也是所有人以为她会做的选择。
但是。
余念的手指动了。
她没有去拿那支黑色的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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