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整栋老宅吞没。
雷声滚过屋顶，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余念坐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的桌面上，水渍正在蔓延。
那是陆廷洲刚才离开时留下的痕迹。
湿透的西装面料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寒气。
那股寒气顺着空气，钻进余念的鼻腔。
冷冽，带着某种金属锈蚀的味道。
赵律师已经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她和那份刚刚生效的文件。
以及，那个让她彻夜难眠的问题。
陆廷洲手指上的凉意，是因为他刚从冷库回来处理什么？
余念没有去查手机里的通话记录。
她知道答案不在电话那头。
答案在眼前。
她伸手，指尖触碰到桌角的那份文件。
那是「那份未签署的对赌协议」。
第一章时，它停在丈夫递来的离婚协议书旁，像一道鸿沟。
第二章被继父颤抖的手按在胸口，承载着重如泰山的愧疚。
第三章被陆廷洲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每一次敲击都是倒计时的催命符。
第四章被余念的指尖触碰边缘，试探着生死的边界。
第五章被律师推至桌中央，摆好了接受审判的姿态。
而此刻，第六章，它终于被压上了红色的印章。
不再是未签署的状态。
它变成了既定事实。
棱角分明的纸张，此刻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像一块墓碑。
也像一张投名状。
余念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身冰凉，金属质感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她拧开笔帽，动作很慢。
像是在给这段婚姻做最后的告别仪式。
「余小姐。」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余念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陆廷洲站在阴影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算计。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手里捏着的不是离婚协议书。
而是另一份补充协议。
「你还没睡？」
他说。
语气温和，却充满压迫感。
习惯用反问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余念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等一个解释。」
她说。
声音简短，不带情绪。
像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
陆廷洲走近几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余念对面坐下。
双腿交叠，姿态优雅。
「解释？」
他挑眉。
目光扫过桌上那份盖了章的协议。
「余念，你已经签了字。
现在谈解释，晚了。」
余念没有反驳。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
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压在那些水渍之上。
「这是我对赌协议的补充条款。」
她说。
「我要用我的婚前信托基金作为担保。」
陆廷洲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平静。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