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栋老宅的屋顶掀翻。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密集得让人耳鸣。
我重新坐回那张红木书桌前。
指尖触碰到那份未签署的对赌协议时,纸张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它从陆廷洲的手指敲击桌面,挪到了我的指尖触碰边缘。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赵律师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机械般的平稳语调提醒我:
「余小姐,一旦签字,法律效力即刻生效。不可逆转。」
我知道。
但我更知道,如果不签,银行会在十分钟后切断余氏的资金链。
继父留下的那口气,撑不到明天清晨。
陆廷洲推门进来时,带进了一股潮湿的寒气。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却湿透了肩线。
他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考虑好了?」
他问,声音温和,却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肉。
「我想看看你修改后的条款。」
我说,语气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
陆廷洲轻笑一声,将文件摊开在我面前。
「还是这么冷静。」
他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得令人作呕。
「余念,你父亲走后,你变得让我有些陌生。」
我没有接话,目光锁定在他刚才提到的那个时间差上。
「新闻发布时间比银行警告信早了三天。」
我突然开口。
陆廷洲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很快,他又恢复了节奏。
哒。哒。哒。
「那是巧合。」他说。
「不是巧合。」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这三天里,你完成了三次资产转移。」
「第一次,是离岸账户。」
「第二次,是股权代持。」
「第三次……」
我顿了顿,观察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是林婉死前最后接触的那家咨询公司。」
陆廷洲的笑容僵在脸上。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赵律师抬起头,镜片后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抛出这个筹码。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记录。
「你想说什么?」
陆廷洲的声音低了下来,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我想说,你并不只是想吞并余家。」
我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在掩盖什么。」
「如果你真的那么自信能掌控全局,就不需要在这个暴雨夜逼我签字。」
「你需要的是速度。」
「越快越好。」
陆廷洲眯起眼睛。
「你很聪明,余念。」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我身后。
一股冰冷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湿气,笼罩了我。
「但聪明人往往死得快。」
他的手搭在我的椅背上,指尖冰凉。
「你以为抓住这点线索就能翻身?」
「你太天真了。」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在看我。
看我的犹豫,看我的恐惧,看我这具名为“余家继承人”的躯壳。
我要的就是这种错觉。
我伸出手,拿起了那支钢笔。
金属笔身冰凉,沉甸甸的。
我将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空荡荡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嘴,等待吞噬。
「如果你愿意透露更多细节……」
我轻声说,声音微颤,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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