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重症监护室的落地窗上。
声音沉闷。
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低吼。
苏晚站在病床前。
手里捏着那张从笔记本里抽出的遗嘱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
墨迹有些晕染。
但她看得很清楚。
受益人：凤凰信托。
实际控制人签名栏。
那个潦草却熟悉的字迹。
是她的母亲。
林婉。
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
苏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指尖用力到泛白。
指甲嵌进纸面。
留下深深的折痕。
母亲去世时，阮廷洲就在场。
他亲手签了死亡证明。
他亲手处理了后事。
他说母亲是心衰。
他说走得安详。
现在，遗嘱上的日期是结婚前一天。
而签名，是死者的笔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苏建国和阮廷洲开始吞并苏家之前。
母亲就已经布局好了。
或者说，母亲知道这一天会来。
她提前留下了这把刀。
只是没想到，握刀的人变成了苏晚。
“你在发抖。”
身后传来声音。
温和。
礼貌。
带着阮廷洲特有的那种疏离感。
苏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在哪。
阮廷洲站在阴影里。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
连领带的结都打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拿着那份《离婚冷静期通知》。
还有另一份文件。
《股权回购补充协议》。
那是一份薄薄A4纸。
此刻正夹在他的指间。
像一张催命符。
“把协议签了。”
阮廷洲走近两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晚的心跳上。
“苏建国撑不过今晚。”
他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
“你签下对赌协议，阮氏注资三亿。
能续他的命。
也能保住苏家的面子。
否则……”
他停顿了一下。
眼神扫过监护仪上那条微弱起伏的绿色线条。
“否则，这就是终点。”
苏晚转过身。
面对他。
她的脸上没有泪。
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为什么是结婚前一天？”
她问。
语速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阮廷洲挑眉。
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温柔又算计的表情。
“这是你母亲的遗愿。”
他说。
“她想让你自由。
不想让苏家成为你的枷锁。
所以她把核心资产剥离到了海外信托。
只要激活它。
你就能拿到钱。
但前提是……”
他向前一步。
将《股权回购补充协议》递过来。
“你得先切断与苏家的利益捆绑。
离婚。
净身出户。
然后，用这笔钱去救你继父。
这是一笔交易。
很公平。”
苏晚看着那份协议。
封面上印着烫金的标题。
《股权回购补充协议》。
第一章，它在保险柜里。
第二章，被取出放在桌上。
第三章，她用红笔圈出条款。
第四章，她撕下其中一页藏入袖口。
第五章，她在原件上盖下私章。
第六章，这份带有她指纹和血迹的文件被递交给审计师。
而现在，第七章。
它回到了阮廷洲手里。
而且，少了一页。
苏晚的目光锁定在协议的右下角。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完整的骑缝章。
但现在，缺口处平整如新。
那一页不见了。
正是她藏在袖口里的那一页。
上面写着触发信托基金的关键条款。
阮廷洲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故意让她撕下来。
故意让她盖了章。
就是为了在这一刻，拿走最关键的部分。
让他手中的这份协议，变成一张废纸。
或者，变成一道无法撤销的死局。
“陈秘书呢？”
苏晚突然问。
阮廷洲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在楼下整理资料。”
“哦。”
苏晚点了点头。
她记得昨晚。
陈秘书私下记录她的行踪。
她还威胁过他。
篡改病历是重罪。
如果陈秘书真的记录了阮廷洲的操作。
那他一定也记录了这一页的缺失。
“我想见主治医生。”
苏晚说。
“我要确认苏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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