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苏晚拿起那份《股权回购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还带着刚才盖章时留下的微温。
以及，那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她指尖被印章棱角划破后，渗出的血珠。
此刻，它干涸在“苏晚”二字的签名旁。
像一朵枯萎的梅。
又像一道无法洗去的罪证。
陈秘书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那个平板电脑。
眼神空洞，像两潭死水。
他没有看苏晚的脸。
只看桌上的文件。
“先生吩咐。”
他的声音机械，没有起伏。
“审计师在外面等着。原始合同必须立刻移交。”
苏晚垂下眼帘。
看着手中这份薄薄的A4纸。
这是阮廷洲以为的胜利品。
是他从保险柜里偷走、从桌上拿走、最后让她签下的东西。
第一章，它在保险柜深处沉睡。
第二章，它被粗暴地拍在红木桌面上。
第三章，苏晚用红笔圈出了第12页的陷阱。
第四章，她撕下那一页，藏入袖口夹层。
第五章，她在原件上盖下私章，指尖流血。
第六章，现在，它要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回到审计师的手里。
回到阮廷洲的口袋里。
成为他转移资产的合法凭证。
苏晚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落在陈秘书身上。
“协议签好了。”
她说。
语速极慢。
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木头里。
陈秘书伸出手。
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标准的、毫无感情的接收姿势。
苏晚将文件递过去。
动作很轻。
仿佛递出去的是一份情书。
而不是死刑判决书。
就在指尖即将松开的那一秒。
身后传来了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沉重。
急促。
阮廷洲回来了。
他显然没有离开太久。
或许只是去确认了审计师的进度。
又或许，他只是不放心。
苏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在哪里。
他就站在三步之外。
呼吸声粗重，带着压抑的怒火。
“站住。”
阮廷洲的声音响起。
温柔，却冰冷刺骨。
像是一把裹着丝绸的刀。
“流程还没结束。”
他说。
苏晚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份《股权回购补充协议》悬在两人之间。
像一只待宰的鸟。
“阮总。”
苏晚开口。
依旧平静。
“协议已经签署。私章已盖。指纹清晰。”
“根据公司法第47条，签字即生效。”
“你现在扣留文件，涉嫌非法侵占公司资产。”
阮廷洲冷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
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苏晚，你太天真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
衬得他身形修长，却充满压迫感。
“那份协议是复印件。”
他说。
“真正的原件，还在我的保险柜里。”
“你刚才签的，只是一份作废的草稿。”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早就知道这一点。
或者说，她赌的就是这一点。
阮廷洲低估了她的谨慎。
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他以为拿走的是控制权。
其实，他拿走的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是吗？”
苏晚轻声问。
她缓缓收回手。
将那叠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她从袖口中，掏出了另一张纸。
同样的质地。
同样的抬头。
《股权回购补充协议》。
但这一张，边缘整齐。
没有折痕。
没有血迹。
只有鲜红的私章。
和清晰的签名。
阮廷洲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那张纸。
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
他问。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苏晚没有回答。
她将这张纸，递向了陈秘书。
“陈秘书。”
她说。
“请交给外面的审计师。”
陈秘书愣了一下。
他看看苏晚手中的纸。
又看看阮廷洲铁青的脸。
作为助理，他习惯了服从。
尤其是老板的命令。
但他更习惯拿奖金。
而老板说过，只要拿到原件，奖金翻倍。
陈秘书犹豫了一秒。
这一秒，足以让苏晚看清阮廷洲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他伸手接过了那张纸。
动作有些僵硬。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