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混合着监护仪刺耳的报警声。
苏晚站在阮家别墅地下服务器室的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份《股权回购补充协议》。
纸张已经湿透。
边缘卷曲，带着她指尖渗出的血渍和继父病房里的消毒水味。
这是第六章递交给审计师的那份原件的“影子”。
真正的原件还在保险柜。
但这张被雨水浸染、被她用私章狠狠盖下的副本，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发烫。
陈秘书背对着她。
正在操作终端机。
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像一张死人的面具。
“苏小姐。”
陈秘书没有回头。
声音机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电子音。
“先生吩咐，切断所有对外通讯。”
“书房里的电子备份，必须清理。”
他按下回车键。
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10%... 20%...
苏晚没动。
她的目光穿过陈秘书的肩膀，落在墙角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上。
就在半小时前。
她在半山别墅的书房。
看着阮廷洲把离婚协议推过来。
看着她转身离开。
就在她走出大门的那一刻。
书房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停电。
是阮廷洲按下了远程开关。
他在确认她是否真的离开了那个充满证据的房间。
也是一种无声的驱逐。
现在，这盏灯在这里闪烁。
像是在倒计时。
“苏小姐。”
陈秘书再次开口。
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请出示您的授权码。”
苏晚抬起手。
将那份湿透的《股权回购补充协议》拍在金属桌面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纸张上的血迹晕开，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陈秘书瞥了一眼。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没有伸手去拿。
只是继续盯着屏幕。
35%... 45%...
“你怕了？”
苏晚问。
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
陈秘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苏小姐说笑了。”
“我只是在执行指令。”
“阮总说过，任何未经授权的访问，都是对阮氏安全的威胁。”
苏晚笑了。
笑意没到达眼底。
“阮廷洲以为，只要切断了网线，就能切断因果。”
她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但他忘了，《股权回购补充协议》第七条第二款。”
“当一方单方面启动清算程序时，另一方有权要求公开过去三个季度的核心账目，以自证清白。”
“否则，视为恶意转移资产。”
陈秘书的背影僵硬了一瞬。
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了60%。
“那是法律条款。”
陈秘书冷冷地说。
“在这里，只有命令。”
“阮总不需要向你自证什么。”
“苏家已经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墟。”
“阮廷洲要做的，是全身而退。”
苏晚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中的文件。
红色的印章印在血泊里。
显得格外刺眼。
她知道陈秘书说的是事实。
阮廷洲确实已经在转移资产。
那30%的核心股份，早已通过离岸公司洗白。
她现在手里这张纸，在法律上或许只是一张废纸。
但在心理上，它是一把刀。
一把悬在阮廷洲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我不签字呢？”
苏晚轻声问。
陈秘书转过头。
眼神冰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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